喬治城，麥金利私宅。
當天晚上。
門鈴響了三輪，邁克才從書房裡出來開門。
門口站著三個人。
一個是參議員羅傑斯，共和黨同僚，跟麥金利在撥款委員會共事十二年。
一個是麥金利的前妻凱瑟琳，離婚十三年了，平時只在聖誕節的群發郵件裡出現。
一個是女兒艾米麗，眼睛還紅著，顯然剛哭過。
“你爸呢？”
凱瑟琳進門就問，問的是邁克，眼睛看的是樓梯方向。
“書房，在看資料。南島國那邊發過來的臨床方案第三版，中英文對照。他說要看原文，不讓翻譯，怕翻譯的人把也許譯成一定。”
“看得懂嗎？”
羅傑斯把風衣脫下來，搭在門廳的衣架上。衣架上已經掛了三件風衣，全是麥金利的，件件都是駝色。這人一輩子就穿過一種顏色。
“他說看得懂七成。剩下三成是基因編輯的分子機制部分，布萊恩教授給他打了個電話，講了一個半小時。”
“講完之後呢？”
“講完以後他說懂了八成，還有兩成是中藥機理，那個部分他說不看了，反正看也看不懂。看不懂的東西，就看效果。”
“效果就是沒人知道。”
艾米麗的聲音啞著，每句話都在發抖。
“沒有臨床資料，沒有病例，沒有先例。那個陳述課題組的論文裡寫得清清楚楚，本方案尚未在人體進行過驗證。”
“爸要去當第一個，第一個是什麼？第一個就是給後人踩坑的。成功了叫先驅，失敗了叫教訓。我不想要一個叫教訓的爸爸。”
“艾米麗，你聽我說。”
邁克還沒來得及開口，書房的門開了。
麥金利站在門口，駝色羊絨毛毯披在肩上，手裡拿著一份裝訂好的檔案。檔案封面印著一行中英文雙語的標題，肝癌三聯方案臨床第一期受試者入組協議。
“艾米麗，進來。”
麥金利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不是商量，是決定。
艾米麗跟進去。凱瑟琳和羅傑斯對視一眼，也跟著進去了。
書房裡的檯燈亮著，燈下攤著好幾份檔案。臨床方案，知情同意書，冷月發來的費用監管賬戶開戶回執單，還有一張南島國希望島的手繪地圖。
地圖是布萊恩教授隨郵件附上的，上面標註了上帝之手實驗室的位置，旁邊畫了一棵椰子樹。椰子樹旁邊用鋼筆寫了一行小字。
“你來看的時候，樹還在。葉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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