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我的水滸我的國》第342章 婁敏中獻計渾水摸魚 方臘主笑論草寇成棋(1)

作者:Devanam·13天前

婁敏中道:“教主試想,朝廷先前雖不把梁山放在眼裡,可如今十萬大軍覆沒,折了呼延灼這員名將,等於當眾扇了朝廷一記耳光。東京那位官家,還有蔡京、高俅一班人,豈能嚥下這口氣?用不了多久,必然要調集更多軍馬,選更得力的主將,大舉征剿梁山。到那時,朝廷的重兵、錢糧、心思,便全都會釘在山東,死死盯著那趙復。江南這邊的官軍,必然會被抽調北上,防備便空了。”

“我們正好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加緊傳教,收攏百姓,囤積糧草,打造軍器,把根基打得更牢。朝廷顧頭不顧尾,哪裡還有心思來管我們這江南一隅?等他們和梁山鬥得兩敗俱傷,兵困馬乏,天下人心浮動之時,我們再一舉起事,先佔睦州,再取杭州,席捲江南。到那時,朝廷想回師對付我們,也已是遠水救不了近火了。這渾水摸魚、借勢成事的道理,教主素來最是明白。”

方臘聽罷,撫掌大笑,點頭道:“敏中所言,正合我意!我正愁朝廷近來對江南盯得緊,花石綱雖擾害百姓,卻也讓官軍往來頻繁,不好行事。如今梁山這一鬧,正好替我們把朝廷的注意力全吸引到北邊去了。那趙復小子,狂妄歸狂妄,倒是誤打誤撞,替我們做了件好事。”

方肥皺著眉頭道:“哥哥,話雖如此,可那梁山既然破了十萬官軍,勢力必然大漲。萬一他們真的成了氣候,將來打完了官軍,轉頭南下,豈不是又多了一個對頭?”

方臘聞言,哈哈大笑,笑聲裡滿是不屑。他擺了擺手,道:“兄弟,你也太高看那趙復了。他一個佔山為王的草寇,格局就只有那麼大。仗著水泊天險,守著一畝三分地,打家劫舍,劫富濟貧,便是他的頂頭了。想要攻城略地,割據一方,甚至問鼎天下?他還差得遠!”

“其一,他手下都是些烏合之眾,雖有幾個能打的頭領,卻沒有正經的章法,沒有安民的方略,沒有治民的官吏,就算打下州縣,也守不住。

其二,梁山在山東,四面都是官軍,地處四戰之地,無險可守,也就靠著一水泊苟活。朝廷真發了狠,調集幾十萬大軍圍上去,困也困死他了。

其三,那趙復年輕氣盛,打了個勝仗便要飄起來,定然以為自己天下無敵,接下來必然要四處攻伐,招惹更多官軍,死得更快。”

“這樣的人,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他也配做我們的對頭?在我眼裡,他就是顆棋子,一顆用來攪亂天下、消耗朝廷的棋子。他鬧得越兇,死得越快,對我們就越有利。有甚麼好擔心的?”

一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滿是梟雄的自信與傲慢。堂下眾人聽了,都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在他們心裡,自家教主才是能成大事的真命主,梁山那夥草寇,根本不值一提。

鄧元覺合掌道:“教主高見。區區梁山草寇,何足掛齒。倒是朝廷大軍北上,正是我們擴張的好時機。依貧僧之見,趁此機會,可派人往婺州、衢州、處州各處,多設壇口,廣納教眾,把咱們的勢力往各處鋪展。等起事之時,各處一齊響應,便能勢如破竹。”

厲天閏也上前道:“教主,末將願往浙東一帶,聯絡各處山寨頭領,許他們日後的富貴,教他們早早歸順。到時候一起舉事,人馬更多,聲勢更大。”

方臘點了點頭,道:“都依你們。鄧師父只管去安排傳教的事,厲兄弟去聯絡各處山頭。記住,一切都要隱秘行事,不可走漏風聲,教官府察覺了。眼下還不是露面的時候,越低調越好。讓趙復那小子在北邊出風頭去,我們在南邊悶聲做大事。”

婁敏中又道:“教主,屬下還有一計。那梁山既然大勝,我們不妨也遣個人,帶些禮物,去走一遭。”

方臘眉頭一皺,道:“怎麼?還要我去巴結他一個山寇不成?”

婁敏中連忙笑道:“教主誤會了,不是巴結,是順勢而為。我們派個不起眼的人,以江湖同道、明教的名義,送些土產禮物,去恭賀他大破官軍。說幾句同仇敵愾、惺惺相惜的話,多捧他幾句,把他捧得越高越好。”

“一來,讓他覺得天下綠林都敬服他,越發驕縱,越發不把朝廷放在眼裡,更敢跟朝廷死磕;二來,也能順便探探梁山的虛實,看看那趙復到底是個甚麼貨色,手下有多少人馬,下一步有甚麼打算;三來,也算結個名義上的交情,日後真有甚麼事,互通個訊息也方便。總之,花不了幾個錢,卻能把水攪得更渾,讓趙復更拼命地跟朝廷鬥,對我們有百利而無一害。”

方臘捻著鬍鬚,沉吟片刻,冷笑道:“也罷,就依你。只是不必太鄭重,顯得我們求著他似的。就教底下一個管事,帶些江南的茶葉、綢緞、漆器,去走一趟。見了趙復,就說明教方教主聽聞義士大破官軍,替天下綠林出了一口惡氣,特來道賀。若是他識趣,願意互通訊息,便應著;若是他狂妄自大,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也不必爭執,回來便是。左右我們也沒指望他甚麼,不過是順道捧他一捧,送他一程罷了。”

婁敏中躬身道:“教主英明。屬下心裡有個人選,是教中一個執事,姓周名方,口齒伶俐,行事穩重,差他去最合適。禮物也不必太豐厚,意思到了就行,免得顯得我們刻意巴結。”

方臘道:“你看著安排便是。切記,叮囑他,到了梁山,多聽多看,少說話,別露了我們的底。只說我們是尋常江湖教派,別提我們暗中積蓄力量的事。”

“屬下省得。” 婁敏中躬身應了。

當下議事已畢,眾人各自領命,分頭行事去了。鄧元覺去安排各處傳教擴壇,厲天閏去聯絡浙東山頭,婁敏中去打點禮物、挑選使者,方貌去督查軍器打造、糧草囤積,各司其職,井井有條。

堂中只剩方臘一人。

他緩步走到堂口,望著北邊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言自語道:“趙復啊趙復,你就好好在北邊跟朝廷鬥吧。鬥得越兇,死得越快,我方臘的機會便來得越早。這天下大事,豈是你一介草寇能染指的?待到你把朝廷的力氣耗光了,便是我橫空出世、席捲江南之時。到那時,你才會知道,甚麼叫真正的英雄,甚麼叫帝王基業。”

說罷,他收回目光,轉身回到堂中,拿起案上的賬冊,又細細看了起來。神色平靜,彷彿那大破十萬官軍的梁山,在他眼裡,不過是顆隨手可用、用完即棄的石子罷了。

這便是方臘的梟雄本色。

他起於微末,卻心懷帝王之志,行事隱忍,算計深沉。田虎在河北,離梁山近,怕梁山打過來,所以示好是為了自保;方臘在江南,離得遠,根基未穩,便把梁山當棋子,借勢攪局,自己躲在暗處發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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