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主成魔:萬魂幡飲血開鋒》第979章 渡厄(1)

作者:誰的故事誰的一生·1個月前

渡厄師太的佛堂建在萬人冢之上。

冢是她在過去無數個春秋裡一具一具親手填滿的,每一具屍骸都以她指定的姿勢排列——盤膝而坐,雙手合十,頸椎被降魔杵敲碎的骨片整齊地碼放在各自合十的掌心之中。

她說這些骨片是佛珠,每敲碎一截頸椎便多一顆佛珠,等整根脊柱全部敲碎,剛好湊足一串掛在頸間。

此刻她頸間掛著無數串佛珠,每走一步,骨片相互碰撞,發出的聲響與她每次在佛前敲木魚時木槌敲在魚身上的悶響同頻。

今夜冢上新添了一具活人。

是一個年輕劍修,被渡厄師太用降魔杵敲碎了四肢關節,癱在佛堂正中央那塊以她自己腿骨磨成的蒲團上。

他的劍還握在手裡,劍尖已被她以指力折斷,斷口參差不齊,與她敲碎他左膝髕骨時骨片從關節囊裡飛出來的邊緣弧度相同。

她把降魔杵輕輕放在他額頭上,杵身是她自己的腿骨——很多年前她在雪地裡跪了太久,雙腿壞死,她自己用降魔杵把兩條腿從膝蓋位置敲斷,說這雙腿走不了路,留著也無用。

她把斷腿做成降魔杵,把斷口磨成杵尖,從此跪著走路。

她看著年輕劍修,俯身把耳朵湊近他嘴邊。

他的嘴唇在發抖,從喉嚨裡擠出的氣音和她每次敲木魚前用手指輕輕敲三下木魚邊緣以定節奏時敲出的聲響同頻。

“你比上一炷香那個叫得更好聽。”

她直起身,把降魔杵從他額頭上移到他右膝髕骨正上方,杵尖對準髕骨中央那道天然骨縫的位置,和她每次敲木魚前用木槌對準魚身正中央那道刻痕時一樣的認真。

“他一開始也叫,叫到後來沒力氣了,我就替他念《往生咒》,唸了三遍他才斷氣。你還有力氣,看來根器不錯,多敲幾下就能成佛。”

她用降魔杵在他右膝髕骨上輕輕敲了一下。

敲擊的力道與她每次敲木魚時第一下所用的力道相同——不重,剛好讓髕骨產生第一道裂紋,裂紋從他髕骨正中央那道天然骨縫往四周蔓延,蔓延的軌跡與她敲碎自己左腿膝蓋時骨裂從關節面往骨髓腔延伸的軌跡相同。

他發出一聲被牙齒咬碎了大半的慘叫,牙齦被自己咬出了血,血沿嘴角淌進耳廓,在耳道里積成與她每次割破舌尖用血在經書上寫註疏時筆尖蘸血的液麵高度相同的一小窪。

她收回降魔杵,從袖中取出一枚暗紅丹藥,捏開他的嘴塞進去。

丹藥在她指尖觸到他舌面時自行融化,融化的速度與她每次在佛前焚香時香灰落在她掌心後她用手背輕輕抹開香灰的速度相同。

“這叫‘慈悲丸’。它能讓你的痛覺比平時更清晰,但你不會暈過去——因為暈過去就聽不到我念經了。聽不到經,怎麼成佛呢。”

她站起來,繞著他走了一圈,每走一步,頸間佛珠便輕輕碰撞一下,碰撞的節奏與她每次在佛前誦經時木魚聲與誦經聲交替出現的節拍相同。

她在他的左肩位置停下來,降魔杵對準肩胛骨與鎖骨之間的肩峰關節,杵尖陷入皮膚時她說這是第七處——方才她已敲碎了肩、肘、腕、髖、膝、踝。

現在輪到最後兩處——左肩與右肩。

敲碎這兩處,全身關節便全部解脫了。

她告訴他,解脫不是死,是讓他像她一樣,不能再拿劍、不能再走路、不能再雙手合十,只能在佛前跪著,日日聽她誦經。

他把嘴裡混著慈悲丸殘渣的血沫用盡最後的力氣吐出來,血沫落在她赤足前方的骨粉地磚上,落點與她每次在佛前焚香時第一撮香灰落在香爐裡的位置相同。

他問她,他的劍還在不在。

她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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