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他早就知道——現在這座帝國,已經沒有談判資格了?
眾人陷入沉默。只有壁爐中木柴燃燒的輕響,彷彿在嘲弄那些被“往昔榮光”困住的人。
維克多看著他們,不急不緩地補了一句:
“當然,我這不過是個商業建議。若貴方覺得此事觸及尊嚴,大可不必理會。”
他放下酒杯,輕輕一笑,卻沒有一絲玩笑的意味。
“只是身為投資者,我有責任提醒未來潛在的合作伙伴,尊嚴,是要靠償付能力支撐的。”
幾位大臣已然怒目圓睜,座位上響起幾聲椅腿與地毯摩擦的沉重聲響。
一位年長的樞密大臣,鬢髮花白,拍案而起,語帶壓抑不住的怒意:
“弗雷斯威爾先生,我不知道您在聯邦習慣如何,但在這片土地上,皇權依舊存續,帝國尚未淪亡!”
“您此番言論,已經不僅僅是‘商業建議’,而是對維多利亞主權的褻瀆!”
另一名負責殖民地事務的議政官也沉聲附和,臉色陰沉得彷彿要滴出水來:
“哪怕是財政再緊,哪怕我們真的需要貸款,也輪不到一個外國商人,在我們的主場開口討要疆土。”
氣氛一時劍拔弩張,彷彿只需一句話,就能引爆整個廳堂的怒火。
然而,維克多卻神色未變,彷彿根本沒有把這些憤怒放在心上。
他悠然自得地舉起雪白的餐巾,拭去嘴角殘留的甜醬,動作沒有一絲的慌亂。
然後,他緩緩將餐巾折起放回桌邊,抬起頭,眼神坦然,口吻依舊溫和:
“諸位的憤怒,我可以理解。”
“不過,請原諒我不得不提醒諸位,我是被貴方邀請來的客人,而並非私自闖入這場晚宴的強盜。”
他環視四周,目光一一掠過那些怒不可遏的官員,最後落回維娜臉上,聲音低沉卻異常清晰:
“是貴國政府主動向我提出融資與租借武器,而不是我上門逼債。”
“我提供的,是條件,是選擇,是貴方目前市場上少有的可以談判的合作方所能給出的最溫和,最現實的提案,甚至沒有之一。”
他輕輕一笑,優雅中帶著一種無法反駁的冷漠現實:
“若這就已經讓在座諸位如此反應激烈,失禮,而非與我繼續具以力爭。那恕我直言……或許帝國所陷的危機,比我方預想的還要嚴重得多。”
這一席話,宛如冰水澆頭,將原本聒噪的怒火,壓制成了一陣無聲的憋屈。
幾位大臣臉色鐵青,卻終究沒再站起來。因為他們都清楚,維克多說的,不是無的放矢。
他們確實已經走投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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