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主位坐了,朝朱椿微微頷首,這才轉向滿堂文武,臉上依舊掛著溫煦的笑意:
“父皇於東北屯墾一事,至為關切,今日特遣孤前來。諸位都是國之棟樑,儘可暢所欲言。現在議到哪了?”
傅友文將趙勉“先募青壯、家眷暫留”的法子,簡明扼要說了一遍,末了補充道:“臣正欲細算此策所需錢糧。”
朱允熥眉梢微挑,目光轉向趙勉,“哦?少保此議,大善。”
趙勉起身一揖:“殿下過譽,老臣不過就事論事。”
“傅尚書,”朱允熥轉回來,“你算你的。”
“是!”
傅友文應得響亮,轉身從書吏手中接過算盤,往案上一擱,右手五指張開,“啪”地一抖,算珠歸位。
堂內只聽見他一個人的聲音:
“按趙少保新策,首期十萬青壯,每人安家銀二十兩,計二百萬兩;
沿途糧草、冬衣、醫藥,按四千裡、六十日計,每人需銀八兩,計八十萬兩;
遼東越冬窩棚、墾荒農具、耕牛種子,每五人一套,計九十六萬兩…”
他越說越快,算珠噼裡啪啦響成一片,像夏日急雨打在瓦上。
“另,留江南之家眷,按每戶五口、每月支糧一石、鹽半斤、布半匹計,十六個月,需銀一百零四萬兩。”
“啪!”最後一粒算珠歸位,傅友文抬起頭,臉上泛著紅光:
“統共四百八十萬兩!比臣昨日那套全戶遷徙的方略,足足省下二百二十萬兩!”
堂內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不止省銀,”
傅友文繼續道,像開了閘的河水,
“此策更易取信於民!青壯北行,無老弱拖累,腳程快、耗糧少;
家眷留江南,眼見為實,每月領到糧米布匹,自然安心。
沿途遷徙,人數減半,州縣接應壓力大減。
絕不可能出現前朝那種‘十去五六’的慘狀,一切皆在可控之內!”
他說得激動,朱允熥靜靜聽著,唇角笑意深了些:
“這就很好嘛。趙少保老成謀國,傅尚書精於計算,皆是為國分憂。
諸位還有什麼好法子,儘管提出來。
今日議透了,明日才好具本奏呈父皇。”
短暫的沉默後,坐在左首第二的茹瑺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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