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漢那句“押到刑部”,分明是氣頭上的狠話,豈能當真?
他上前兩步,低聲下氣道:
“伯爺,何至於此?部堂也是一片惜才之心。御史乃是清要職位,正可展伯爺家學…
刑部那種地方,豈是伯爺該去的?只需您老點個頭,下官立刻安排車馬儀仗,禮送伯爺入京…”
他不勸還好,這一勸,劉漣轉身就往堂外走。
“伯爺!”霍淮急了。
劉漣在門口停住腳步,丟下一句:
“要麼,依公文所言,押劉某赴京。要麼,放劉某歸家。二者擇一,霍大人,莫要再多言了。”
霍淮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半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是押。”
劉漣這才回轉過來:“好,說好了,去刑部,不去吏部。”
他像個聽候發落的犯官,跟著差役,重新坐上了那輛藍布小車。
青田縣令搖著頭苦笑一聲,對身旁的縣丞嘆道:“敬酒不吃吃罰酒,真是個怪人。”
三日後,馬車駛入了南京城。
劉漣掀開車簾一角,巍峨的城牆,熙攘的人流,鱗次櫛比的屋宇,喧囂的市聲…
與安靜的青田,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只看了一眼,便放下簾子,重新閉目端坐。
車子最終停在吏部衙門前。
霍淮鬆了口氣,上前說道:伯爺,請下車吧?
劉漣問:是刑部?還是吏部?
霍淮苦笑,伯爺,當然是吏部…哪有送您去刑部的道理?快請吧。″
車裡卻毫無動靜。
霍淮等了等,又請了一次。
車裡傳來劉漣聲音,“說好去刑部的。”
霍淮耐著性子解釋:“伯爺,既已到吏部,萬事先…先見過凌部堂再說嘛…”
“說好去刑部的。”劉漣的聲音又響起來,單調地重複著。
霍淮強笑道:“伯爺又說笑了,刑部豈是伯爺該去的?莫說下官,便是凌部堂,也沒這膽量…”
“說好去刑部的。”劉漣不急不緩,像和尚誦經。
任憑霍淮如何勸說,解釋,懇求,車裡只是反覆傳出這麼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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