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道:爺爺身體好著呢,能吃能睡,還隔三差五去講武堂吹牛。
叔侄二人不緊不慢嘮起了家常。
李景隆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王爺,照您這麼說,山西官場這麼黑,那我這差事還怎麼辦?開窯,燒水泥,修長城,總不能全擱著不動吧?”
朱允熥沒等朱栴開口,先答了一句:“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李景隆愣了一下:“殿下是說…”
朱允熥語氣平靜:“該開窯開窯,該燒水泥燒水泥,該修長城修長城,一樣不許耽擱。”
李景隆琢磨了一會兒,試探著問:“那我明天先請他們吃頓飯?先禮後兵?”
朱栴點了一下頭:“正是此理。飯要吃,酒要喝,面子要給,事也得辦。
你得讓他們覺得,你是個好說話的人。逼得狗急跳牆了,誰也收拾不了。”
次日傍晚,請帖便送到了三司衙門和大同鎮總兵行館。
李景隆請帖寫得客氣,措辭也講究,只說:
“弟初來山西,人生地不熟,想請諸位大人,賞光一敘,也好讓在下知曉些當地情形”
宴席設在一處僻靜的酒樓,李景隆親自站在門口迎客。
楊肇基一身便服,笑容滿面,進門便拱手:“曹國公太客氣了,下官如何敢當。”
李景隆笑著還禮:“楊方伯這話見外了,九江往後在山西辦事,少不得要叨擾方伯。”
緊接著徐伯徵也到了,依舊是話不多,拱了拱手便入了座。
麻雲虎來得稍晚一些,一身玄色直裰,腰間懸著一柄短刀,進門便朝李景隆抱拳,嗓門不大,客氣至極。
最後到的是陸宗儀。
他換了一身乾淨官袍,甲冑卸了,少了幾分悍氣,多了幾分沉穩。
他進門便朝李景隆拱了拱手,笑道:“曹國公破費了,末將惶恐之至,榮幸之至。”
李景隆笑著將他迎入席中,親手替他斟了一杯酒:“陸閫帥這話說得太見外了,往後都是同朝為官,互相照應才是正理。”
陸宗儀端起酒杯,含笑飲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李景隆放下筷子,嘆了口氣:“不瞞諸位說,這次來山西,我身上扛著的是個苦差事。
朝廷要修長城,要燒水泥,要在山西開窯挖煤。這些事,哪一件都離不開諸位大人的幫襯。
我李九江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往後若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還請諸位大人多多包涵,多多指點。”
他說著,端起酒杯,朝在座四人各敬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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