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飽……”
溫雲曦揉著圓滾滾的肚子,像團沒骨頭的液體貓,“啪嘰”一聲攤在桌子上,胳膊腿隨意地耷拉著,頭髮散開鋪在桌面上,像攤開的黑色綢緞。
張海鹽正收拾著飯後的狼藉,看她這副模樣,無奈地搖搖頭:“我們這兒沒有多餘的被褥和床鋪,等會兒帶你去買。”
今天早上他和張海蝦本想直接買回來,可轉念一想,姑娘家的東西他們哪懂什麼門道,還是等溫雲曦醒了自己挑比較好。
“好啊好啊!”溫雲曦立刻從桌子上彈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聽到要去趕集的小狗,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走吧,早點去,回來還能把你的被褥曬曬。”
張海蝦從屋裡走出來,換了身月白色的杭綢長衫,領口袖口都熨得筆挺,襯得他身形越發挺拔,像個養尊處優的小少爺。
溫雲曦穿著淺藍色的連衣裙,裙襬上繡著細碎的蘭花,料子一看就價值不菲,活脫脫一個嬌俏的富家小姐。
再看張海鹽,依舊是那件藏青色短褂,洗得有些發白,站在兩人中間,倒真像個跟著主子出門的長工。
張海鹽低頭瞅了瞅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旁邊光鮮亮麗的兩人,嘴角撇了撇,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回頭得跟檔案館預支點工錢,也添兩身新衣服,總不能一直被襯得像個下人。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賣報的小行家~”
剛出巷子,溫雲曦就恢復了高精力,一路蹦蹦跳跳的,像只脫韁的小兔子,完全不顧周圍行人的目光。
她踩著路邊的石板縫,時不時還伸手去夠頭頂的樹葉,活力旺盛得不像話。
路過一個拐角時,一個穿著破爛的漢子突然往溫雲曦身上撞,擺明了是想碰瓷。
張海鹽剛要上前,就見溫雲曦像是背後長了眼,身子微微一側,反手往那漢子胳膊上一推。
動作看著輕巧,那漢子卻像被巨石砸中似的,“哎喲”一聲摔出去老遠,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疼得齜牙咧嘴。
溫雲曦拍了拍手,仰頭挺胸,像只鬥勝的小孔雀:“我有的是力氣與手段,想碰瓷?還嫩了點!”
張海鹽和張海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瞭然。
想起這丫頭拿金磚跟拎羽毛似的輕鬆,再看看地上哼哼唧唧的漢子,默預設可了她的話。
確實,力氣大得離譜。
張海蝦帶著她往城區深處走,停在一家掛著“錦繡閣”招牌的店鋪前。
店裡賣的都是上等的布料和被褥,門口掛著的樣品繡著精緻的龍鳳呈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消費得起的地方。
“就要這個,這個,還有那個!”溫雲曦指著最上面那幾床被褥,都是蘇繡的面子,棉花蓬鬆得像雲朵,“要三套。”
她身上那股子不缺錢的氣質擺在那兒,穿的料子又好,身後還跟著兩個一看就是“跟班”的男人,店家這點看人的眼力還是有的,立刻滿臉堆笑地應著:
“好嘞!姑娘您真有眼光,這可是咱們店裡最好的貨,都是蘇州來的繡娘做的!”
張海鹽和張海蝦沒問為什麼要買三套,只是默默掏錢付賬。
店家見他們買得多,主動說可以送貨上門,張海鹽報了地址,讓他們直接把東西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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