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諾夫扣動了扳機。
”咔噠!“
是空槍掛機的聲音,彈夾空了。
林墨沒停。
他繼續往前走。
手裡端著五六半,槍口始終對著伊萬諾夫。他沒有開槍,他在等,等一個絕對能打中的距離。
十步。
八步。
五步。
伊萬諾夫的臉在他眼前越來越清晰。那張滿是皺紋的臉,那個高聳的顴骨,那雙凹陷的眼睛,那撮白鬍茬。他甚至看見了伊萬諾夫嘴唇上的一道疤,像是很久以前被什麼東西割開的。
伊萬諾夫的眼睛裡終於出現了恐懼。
那不是怕死,是怕眼前這個人。
林墨舉起了五六半。
“呯——!”
林墨開了槍。
子彈打進了伊萬諾夫的左肩,從鎖骨下方穿進去,從肩胛骨後面鑽出來。血從傷口裡湧出來,順著防寒服往下淌。
槍聲還在林間迴盪,硝煙味混著血腥氣鑽進鼻腔。
林墨的手指已經搭在扳機上,準備補第二槍。
“咔噠。”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記悶錘砸在林墨的太陽穴上。
空槍掛機。
彈夾空了。
林墨的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僵住了零點幾秒——就是這零點幾秒的遲疑,差點要了他的命。
伊萬諾夫沒有遲疑。
他聽到了那聲“咔噠”,比林墨聽得還清楚。在那個瞬間,一個被逼到絕路的老兵所有的本能全部爆發了出來。他用右手猛地抓住AK的槍管,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整支槍當成棍子,從下往上,狠狠地掄了出去。
槍托砸在林墨的左肩上。
那不是什麼巧妙的格鬥技巧,就是最原始、最野蠻的一擊。AK的槍托是金屬的,裹著一層薄橡膠,砸在骨頭上,聲音是悶的,疼是尖的。
林墨覺得左肩像是被一匹狂奔的馬撞了一下,整個左半邊身體瞬間失去了知覺。他整個人往右邊倒下去,五六半從手裡甩出去,在雪地上滑出去好幾步遠,槍管插進雪堆裡,槍托朝天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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