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那一具淬鍊得猶如星河般堅固的肉身,卻極其突兀地,生生地。
凝固在了冰冷的玄冰地板上。
他的右腳就這麼懸在半空中,連動彈半分都成了奢望,整顆靈臺泥丸在這一剎那,瞬間被一股深入骨髓的悚然與戒備,死死地凍結成了冰窟。
“不對。”
林木在心中極其平穩地低喝。
他的額骨之下,那一雙藏在長髮縫隙裡的眼瞳,在這一瞬間無聲無息地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大小。
詭異。
無法言喻的詭異衝突,在這一刻,毫無徵兆地在他的感知世界裡,瘋狂碰撞。
在林木那已經大成、甚至能在這片海域橫掃一切的金丹後期大衍神識感應中。
前方不遠處,那一處靠著玄冰窗戶的偏僻石案旁。
是一片絕對的死寂、空無。
在那裡,沒有任何生靈特有的氣息,沒有任何修仙者吐納真元時產生的靈力波動,甚至連窗外吹入的一縷細微冷風,在經過那一處區域時,都是順理成章、毫無阻礙地穿透而過。
在神識的感知中,那是一塊完美的、不沾半點塵埃與因緣的“虛無死角”。
然而。
當林木順著本能,用那一雙肉眼,配合著眼瞳最深處突然暗芒大作的“竹明靈目”光紋看過去的一瞬間。
他的瞳孔,劇烈地一縮。
在距離自己不過丈許遠的那個靠窗角落裡。
一縷有些慘白的冬日晨光順著窗欞灑下,正極其真實地,照亮著一道有些邋遢、有些乾癟的微小身影。
那是一名身穿洗得發白、甚至在領口處打著幾個有些滑稽補丁的破爛道袍的老頭。
老頭長相干癟、有些尖嘴猴腮,下巴上留著一縷有些稀疏的山羊鬍,此時正大刺刺地翹著二郎腿坐在一條玄黑石凳上。
他的手裡正捧著一卷連封皮都掉光了的殘缺古籍,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用那一雙有些汙垢的指甲,在古籍泛黃的頁面上輕輕劃過,發出一聲聲刺耳的“沙、沙”聲。
肉眼可見,神識全無!
這等極其詭異的反差,在這吃人的修仙界中,往往便意味著一種最致命、也最無法抗拒的恐怖絕境。
林木歷經無數次生死變局,在散修界摸爬滾打上百年,他的心志何其堅韌,在一瞬間,便將體內的驚濤駭浪死死地壓制了下去。
他貼身佩戴的澄心玦,在這一刻,自發散發出了一縷極溫潤、極其清涼的氣息。
那氣息流轉林木的靈臺,讓他的整顆識海靈臺進入了一種絕對的靜篤與冷寂。
他沒有暴退,亦沒有不理智地祭出本命飛劍青冥劍。
因為他很清楚,在這種能完全躲避過他大衍神識掃視的“神仙人物”面前,任何試圖用法寶自保的動作,都無異於在閻王爺面前演猴戲,純粹是嫌自己命太長。
”——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