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微妙的寂靜即將變得尷尬時，坐在第一排的老李頭卻開口了。
“大郎，為父看你這育兒園辦的不錯，正好將你那幾個適齡的弟妹一同送過來，你一併教了。”
老李頭說話的同時，右手還張開五根手指伸展於胸前，李建成看到老爺子的動作，眉頭一陣突突，連忙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
“阿耶所言當如是，若弟妹想學，讓他們來就是，這育兒園本就是為咱皇家開的。”
老李頭聞言也不說話，點了點頭全是應下了讓孩子入園這件事，只是橫在胸前伸出五根手指的右手還在倔強的放著。
李建成乾脆就直接合上眼裝看不見。
“太上皇，不知……不知幾位小王爺，身邊可缺書童伴讀？吾家孫兒……”
教室後方，一位五十多歲的白髮老者站了起來。
蕭瑀，老李頭身邊的老臣，不愧是人老奸馬老滑，上了歲數就是不一樣，如此開口，這般角度……絕啊！
蕭瑀這老傢伙，大唐初立時跟著老李頭混，後來又成了李世民秦王一脈的支持者，是真的有一手，人家直接繞過了他李建成，你是園長又能如何？我直接找園長他爹……
多年的情分加上功績，只為家中孫兒求一個伴讀的身份，老李頭能拒絕嗎？老李頭拒絕不了，那李建成敢拒絕嗎？
“大郎？”
李建成一睜眼，首先看見的就是老李頭依舊倔強伸著的五根手指。
“蕭公拳拳愛孫之心，令人感佩。您為我大唐夙夜操勞，功勳卓著，後輩教育之事，朝廷豈能不體恤？”
蕭瑀心頭一喜，以為事成。
然而，李建成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微微一愣。
“然則，‘伴讀’之名，確有不妥。育兒園中，所有學子，無論出身，皆為同窗，一同受教，一同嬉戲，並無主從之別。若特設‘伴讀’，一來與園中‘眾生平等’之理念相悖，二來，恐令令孫平白承受不必要的目光與壓力，反不利於其安心向學。”
李建成停頓一下，看到蕭瑀眼中光芒微黯，卻不急不緩地繼續道：“蕭公既然信得過本王與園中師長，就讓令孫以正式學子身份申請入園便是，不過要提前說好，本王這育兒園，可不是免費的。”
李建成那句“不免費”輕飄飄落下，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短暫的錯愕後，隨之而來的竟是一種近乎狂喜的釋然——不怕你要錢，就怕你無慾無求、油鹽不進！
蕭瑀那驟然亮起的眼神，便是最生動的寫照。
能用錢解決的事，對這群帝國頂尖的權貴而言，反而是最簡單、最“公平”的路徑。
入學門檻從虛無縹緲的瞬間變成了一條金光閃閃、可量化、可操作的“康莊大道”。
此時此刻，不論別人怎麼想怎麼看，李世民倒是在心裡感嘆了好幾句好傢伙！
他終於把這幾日所有的線索串聯了起來：
怪不得大哥讓承乾傳信要開家長會之後，還特意讓彪子進宮提了一嘴，讓他多帶點人來莊子上。
怪不得老爺子剛才開口時還比劃著五根手指頭。
怪不得……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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