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無心順著溪溝走了幾步，在溝底一塊大石頭旁邊停下來。石頭根部有一小片沒完全乾透的泥，泥面結了一層薄殼，用手按下去薄殼碎了，露出底下偏溼的深色泥土。溼度不大了，頂多三兩天就會徹底乾透。
她把手指上的泥擦掉：“這條溪徹底斷流了。苗疆的灌溉靠的是這種溪水系統，斷流之後周圍的農田會跟著枯死。”
蘇小米站在溪溝邊緣望著下游的方向，沒有回答，但手指握得緊了一些。骨片邊緣那道裂紋沒有擴大，但她貼著骨片的掌心能感覺到一種持續的微弱震動，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層深處緩慢地、持續地碾過。
林默一直在內視。從踏進苗疆腹地開始，他就沒有完全中斷過對左眼眼底那團黑色核心的監控。旱魃火煞的濃度每升高一分，核心的跳動頻率就對應加快一點。
【確認旱魃甦醒進度與苗疆地氣狀態，天機值+10，剩餘1818/2000，苗疆燥煞引動體內蟄伏業火，輕微躁動，業火值+4，剩餘70/100】
雲無心從溪溝裡走上來，站在他旁邊，目光落在他左眼上。“你那個東西……現在什麼狀態？”
“跳得快了一些。”林默說，“跟旱魃的火煞濃度同步。火煞越濃，它跳得越密。”
“你能感覺到旱魃的位置嗎？”
“能。”林默閉上眼感應了片刻，“它在西北方向，離我們大約十七八里，在地下大約九到十丈的位置。它……在翻身。”
“翻身？”
“之前它一直是朝上躺著的，胸腔朝上。現在它轉側了。”林默睜開眼，“它在調整姿勢，為了之後站起來做準備。”
雲無心握緊劍柄，朝著西北方向邁了一步。剛走出去，腳底的地面突然傳來一聲極低的震動，從地底深處往上傳遞，像有人在地下用錘子砸了一下岩層。震動持續了不到兩息，然後停了。
蘇小米低頭看地面。腳下那條幹裂的裂縫在她腳邊又擴充套件了幾寸，邊緣的土層掉了一些碎塊下去，露出裂縫底部更深處的暗色土壤。
林默的羅盤在這時猛地亮了一下，青光短暫地覆蓋了整個盤面，又迅速退回到正常範圍。盤面上那道原本指向旱魃位置方向的細線比之前粗了一圈，顏色也從淡青色變為藍白色。
他低頭看著那道變粗的線，合上羅盤。“旱魃的位置在向地面抬升。”
“抬升了多少？”
“之前是地下十丈。剛才那一下震動之後，已經接近九丈了。”
雲無心沒有再問。她加快腳步朝西北方向走去，靴子踩在乾裂的地面上，碎土塊在腳邊滾落進裂縫深處，發出持續不斷的輕微碰撞聲。
林默跟在後面，保持著內視狀態。他能感覺到左眼眼底那團黑色核心正在隨著旱魃的抬升而緩慢加速跳動，頻率不快，但規律性很強。視線裡偶爾閃過一兩道黑絲，像有什麼東西在虹膜邊緣快速掠過。
前方的地面在繼續變幹，植物枯死的範圍也在擴大。空氣吸進肺裡的灼熱感沒有減輕，反而像被反覆加熱過一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地面升騰上來的乾燥土腥氣。
蘇小米走在最後，低著頭看著自己掌心的骨片。她注意到骨片表面那些蝌蚪文的筆畫正一條一條地從邊緣開始變淡，像被高溫蒸發掉的水痕。祖巫廟方向的那些地氣殘留，正在一點一點消散。
她加快腳步，跟上前方兩人的步伐。
前方山脈的輪廓清晰了一些，但在熱浪的折射下邊緣還在晃動。山脊線後面那一片天空的顏色不對，不是晚霞那種橘紅，是透著一層發白的暗紅色，像有什麼東西在遠處燃燒了很久，把天空燻變了色。
【當前數值：天機值1818/2000，業火值70/100】
【下章預告】祖巫廟危在旦夕！九黎開啟復活儀式，終極大戰正式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