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軍來了嗎?我們要不要去歡迎!
當九州全境陷落、明軍龍旗如燎原之火插遍全島的駭人戰報,終於穿過層層阻滯與諱飾,化作冰冷確鑿的文書呈遞到江戶城本丸大廣間時,它所引發的震動,已非任何戰國時期的合戰失利所能比擬。
這不再是邊境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關乎整個“天下”秩序根基的崩塌預兆。
德川秀忠——這位名義上已隱居、實則仍緊握幕府權柄的“大御所”,在評定間眾目睽睽之下,徹底失態了。
他抓起面前那套珍貴的、來自朝鮮的青瓷茶具,看也不看,狠狠摜在地上!
“哐啷——!”清脆刺耳的碎裂聲在大廣間迴盪,瓷片與茶水四濺,沾溼了跪伏在地的諸重臣的衣袍。
無人敢動,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廢物!一群廢物!”秀忠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因憤怒和驚懼而微微顫抖的手指,幾乎要戳到跪在最前面的幾位老中臉上,“薩摩、島津!黑田、加藤!還有那些西國的牆頭草!”
“平日領受幕府恩賞,自詡武勇,如今何在?!”
“十餘日!僅僅十餘日!偌大一個九州,就這麼沒了?!被一群乘著妖船、駕著飛城的明寇,像掃垃圾一樣掃平了?!”
他的怒吼中夾雜著無法理解的困惑與更深層的恐懼:“蒙古人的十萬大軍,當年都被神風吞沒!”
“那些所謂的‘南蠻’紅毛夷,其船其炮,也不過如此!”
“這些明寇,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們的船真的能飛天?他們的鐵炮可以連續發射無需裝填?”
“這怎麼可能?!是天魔降臨了嗎?!”
沒有人能回答他。
因為那些零星傳回、看似荒誕的情報,拼湊出的畫面已經超越了在場所有人——包括這位統治著兩千萬石領地的“天下人”——的理解範疇。
恐懼,往往源於未知。
而此刻,未知正以前所未有的猙獰形態,從西海的方向撲面而來。
暴怒過後,是更加棘手的分歧與爭論。
幕府重臣們迅速分化為涇渭分明的幾派,每派都試圖將幕府這艘鉅艦引向自己認為正確的航道,儘管前方可能是更深的迷霧或礁石。
以老中大老酒井忠世為首的“持重派”,實為主和試探派。
酒井忠世鬚髮皆白,是歷經家康、秀忠兩代的元老,深知幕府家底與維繫“泰平”的不易。
“大御所大人,怒責無益於當下危局。”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卻字字清晰,“九州之失,敵之強悍已毋庸置疑。”
“彼輩跨海而來,軍械之利聞所未聞,恐非我現有武備所能正面抗衡。”
“當務之急,非爭一時之氣,而在存續社稷根本。”
他提出了看似屈辱卻務實的策略:“應立即秘密遣使,不惜重金,嘗試與明軍接觸。”
“琉球乃其新得之地,或可透過商船輾轉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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