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明軍來了,一起歡度春節!
京都獻降的訊息,如同西伯利亞席捲而來的最後一波倒春寒,挾著凍徹骨髓的絕望,在暮春時節本該萬物復甦的關東平原上瘋狂肆虐,最終徹底凍僵了江戶城這座巨獸最後一絲殘存的生氣與溫度。
這座由初代將軍德川家康以無上權謀與武力奠基、歷經二代秀忠勵精圖治、三代家光盛世經營、曾號稱“天下靜謐之基石”、“三百年武家太平夢之搖籃”的宏偉都城,如今已然褪去所有繁華表象,化為一具被抽乾了政治血液、榨乾了統治靈魂、只剩下冰冷磚石與朽木骨架的龐大軀殼。
城牆依舊高聳入雲,以巨石壘砌,巍峨如山脈延伸;外堀(護城河)依舊水深面闊,波光如死水微瀾一般映照著鉛灰天空;
本丸天守閣那層層疊疊、覆著鉛瓦與金鯱的飛簷,在稀薄慘淡的日光下,仍能反射出些許黯淡而孤高的光澤,彷彿在倔強地回憶著昔日的榮光。
然而,城內那曾經川流不息、匯聚著全日本野心、財富與權勢的洪流,早已乾涸斷流。
取而代之的,是在大街小巷、深宅陋室間無聲湧動、滲透、最終匯聚成滔天濁浪的——徹底的絕望、歇斯底里的恐慌、以及末日審判迫近時特有的、扭曲而暴戾的瘋狂暗湧。
……
訊息最初並非以雷霆萬鈞之勢砸下,而是以一種更符合末世氛圍的、隱晦、瑣碎、卻每一片都淬著毒液的方式,悄然滲入江戶這座已近腦死亡的軀體。
幕府那套曾經高效無比的“飛腳傳馬”加急通訊系統,早在明軍“天眼”偵察體系與特種滲透部隊的持續打擊下變得千瘡百孔,名存實亡。
如今傳遞資訊的,是那些僥倖從畿內戰場潰散下來、衣衫襤褸、精神恍惚、如同驚弓之鳥的敗兵殘卒;
是那些嗅覺靈敏、早已開始轉移資產的豪商巨賈派回的信使,他們喬裝改扮,面帶驚惶;
甚至就是江戶城下町外、那些世代耕種將軍直領土地的農民,他們面色如土,在交換著從過路潰兵或逃亡公卿隊伍那裡聽來的隻言片語。
這些資訊支離破碎,卻字字誅心:
“京都……御所的朱門……自己打開了……”
“天皇陛下……不,是那位女帝……下了罪己詔?還是歸順詔?”
“聽說……連三神器的匣子都捧出去了……”
“帝號……天皇的尊號,自己廢了……”
“歸附……歸附大明瞭,說是順應天命……”
“羅城門……飄著大白旗,好大一片,看得清清楚楚……”
……
這些詞句,如同攜帶致命瘟疫的飛蛾,撲入江戶城下町那些尚且維持著最後一絲市井生氣的酒肆,多是借酒澆愁的浪人與惶惑的商人;賭場內,賭徒們仍在用最後的銅錢賭著渺茫的生路;錢湯的熱氣蒸騰也驅不散人們心頭的寒意;乃至街井巷口女人們聚在一起,交換著恐懼與零星的生存資訊。
每一次壓低嗓音的交換,都伴隨著下意識的倒吸冷氣聲、瞬間失去血色的面容、以及眼中那最後一點名為“希望”的微弱星火,徹底地、無聲地熄滅。
當這些在民間如野火般蔓延的傳聞,最終與幕府內部少數尚未完全癱瘓、卻也早已人心惶惶,那些透過比叡山僧兵網路的殘存聯絡和對京都公卿仍有香火情的譜代大名私下傳來的資訊、更為確切卻也同樣殘酷的碎片資訊相互印證、拼湊成型時——
那幅完整的、令人窒息的畫面,便如同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了江戶城的心臟,也攥住了本丸深處那個男人的最後生機。
……
江戶城本丸,奧御殿深處,那間名為“黑木書院”的密室。
此處本是將軍與最核心幕僚密議軍國大事、裁決生殺予奪的絕對禁地,此刻卻瀰漫著比墓地更甚的陳腐死氣與精神腐壞的味道。
![從天而降的縣城[古穿今]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WX/BEDzt/BEDzt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