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樞歷七萬九千四百二十二載。核心動力‘山河珠’受‘淵虛’侵蝕波動影響,發生不可逆衰竭。主控靈樞‘鎮嶽’失聯。各觀測站、前哨站、試驗場啟動最終應急預案——‘火種協議’。”
“丙子三觀測站,執行協議:斷開非必要能量供應,封存基礎物資存取,降低能耗至維持最低環境穩定。啟用定向虛空信標(當前西側介面),迴圈播放站內最後接收到的、來自‘藏真界’外圍的微弱識別訊號及本站座標,強度:極弱,頻率:每三百六十自然日一次。信標能量源:站內殘存靈脈及守藏使血脈共鳴備份(需觸發)。”
“注:信標訊號僅能被同源‘藏真界’入口或特定高階虛空法器捕捉。當前虛空環境受‘淵虛’及‘腐源’汙染干擾,訊號成功率預估低於百分之零點三。”
“記錄完畢。願後來者,得見‘藏真’。”
一遍,兩遍,三遍……
趙明忘記了疼痛,忘記了寒冷,忘記了飢餓,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這段不長的文字裡。
“斷開非必要能量供應……封存基礎物資存取……降低能耗至維持最低環境穩定……” 這是為了“省電”,延長信標傳送時間。
“信標能量源:站內殘存靈脈及守藏使血脈共鳴備份(需觸發)。” 能量來源有兩個:站內殘存靈脈(可能已經快耗盡了),以及……守藏使血脈共鳴備份!這似乎是個備用或強化方案?需要“觸發”?怎麼觸發?韓老鬼之前的血脈引動,算不算觸發?如果是,為何沒有強化訊號,反而似乎消耗了介面活性?
“願後來者,得見‘藏真’。” 這是祝福,還是……提示?
等等!
“得見‘藏真’”!
為什麼要“得見”?僅僅是祝願嗎?還是有某種隱含的指引?如果“藏真界”是地樞宗預設的避難所或秘境,那麼“得見”它,是否意味著……除了被動等待訊號被接收,或許還存在某種主動“觀測”或“尋找”它的可能?
這個觀測站叫什麼?“丙子三觀測站”!它的核心功能是“觀測”!而不僅僅是個“信標站”!
那麼,它的“觀測”目標是什麼?在“火種協議”啟動後,它的“觀測”功能是否完全關閉了?還是說……以另一種形式,更基礎、更低能耗的形式,仍在執行?比如……維持著對“藏真界”識別訊號的微弱接收能力?而傳送的信標裡,就包含了它接收到的這個識別訊號!
如果……如果他們能找到這個仍在進行的、哪怕是極其微弱的“接收”功能,是否能反向定位“藏真界”的方位?哪怕只是一個極其模糊的方向?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趙明識海中絕望的陰雲!
“王統領!”趙明猛地睜開眼,儘管臉色依舊慘白,眼神卻亮得驚人,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和前所未有的銳利,“我……我可能想岔了!”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王統領連忙扶住他。
“這個站……它不僅僅是個發訊號的燈塔!”趙明語速很快,帶著喘息,“它是個‘觀測站’!它很可能……還在以最低功耗,維持著對‘藏真界’訊號的接收!我們之前只想著它發出的訊號多渺茫,卻忘了……它自己,可能就是一臺還能‘聽’到一點‘藏真界’聲音的‘耳朵’!”
王統領先是一愣,隨即眼中也爆發出精光:“你是說……我們能透過這個站,知道那個‘藏真界’在哪個方向?”
“不一定能精確定位,但哪怕只是一個大致方向,一個確認它‘存在’且‘可被感知’的證明,就夠了!”趙明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如果……如果我們能修復或者強化這個‘接收’功能,哪怕一點點,也許……也許我們能找到辦法,不是等它來,而是……我們朝著它的方向去!”
朝著虛無縹緲的“藏真界”方向去?在這無盡虛空,沒有路徑,沒有座標,沒有飛舟,甚至沒有足夠的力量離開這個平臺?
這想法聽起來比等待救援更加瘋狂,更加不切實際。
但王統領看著趙明眼中那重新燃起的、近乎偏執的火焰,卻咧開嘴,露出一個堪稱猙獰的笑容。
“他孃的……這才像話!”他用力拍了拍趙明的肩膀(儘管很輕,還是讓趙明咳了幾聲),“躺著等死不是老子的風格!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是更深的虛空,只要有個方向,老子就敢闖!總比在這裡憋屈死強!”
絕境之中,外部的明燈已然熄滅。
但內心的火焰,卻在徹底的黑暗和殘酷的真相碾壓下,如同被淬鍊過的精鋼,反而燒得更加熾烈、更加瘋狂!
他們不知道前路如何,甚至不知道第一步該怎麼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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