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滾打》第723章 之後(1)

作者:吳克窮·1個月前

天劍宗的第一批探索隊是在封印壁通道開啟的第二天進入地下空間的。楊凡當時正蹲在礦坑側翼那片凍土堆後面,看著袖口銀邊的修士靠在礦坑口的碎石上,用右手在膝蓋上鋪開一張新獸皮,給三個即將進入通道的青袍修士畫路線圖。左臂垂在身側,袖口被衝擊波撕碎的那隻手已經簡單包紮過,但手指還在輕微發抖,不是怕,是經脈被能量噴發震傷了。發抖的手畫出來的路線圖線條歪歪扭扭,但他標註的每個節點都準確無誤——封印壁裂縫深度、通道內部岩層結構初步探測資料、穩定禁制失效的臨界距離。這個人叫陸錚,楊凡從六指的情報裡已經知道了。天劍宗內門長老,元嬰後期,精通上古定位符路體系,在天劍宗中的地位相當於歸墟大陣裡的陣眼——不是修為最高,但所有技術決策都從他手裡過。

陸錚把路線圖遞給領頭的青袍修士,交代了幾句。礦坑口周圍的青袍修士已經把通道入口清理乾淨,搬開了被能量噴發衝飛的碎石和黑曜石碎塊,在通道入口兩側各架了一臺新的定位符路陣盤作為探測前哨。三個青袍修士依次進入通道,每人腰間掛著一枚靈光玉牌,冷白的靈光在青藍色的光霧裡一閃一閃,像三顆被放進深井裡的石子,緩慢地往下墜。

楊凡沒有跟進去。他的感應視界在封印壁通道開啟後就一直在監測通道內部的能量波動。三個青袍修士的靈力特徵在他感知裡清晰如刻,一個元嬰中期,兩個元嬰初期,移動速度穩定,正在沿通道往深處推進。通道內部的能量場比外面更復雜,母脈殘餘能量和玄鐵磁暴陣的分段式古符殘餘交錯疊加,形成了一片干擾層。歸墟珠的感應視界在穿透這片干擾層時會衰減,探不到通道盡頭。但他能感應到干擾層深處有一個巨大的空間,空間輪廓模糊而廣闊,和他在石室裂縫口感應到的那股古老脈動來自同一個方向。

他退到礦坑外圍,把斷念劍和新劍並排掛在腰後,回了一趟冰洞,把封印壁通道的監測資料更新到預警圖上。墟墨還剩大半瓶,暗綠色晶體粉末大半瓶。他把石室裂縫口過渡封印紋的圖紙重新攤開,用硃砂在封印環的幾處搭接符線轉角上補了幾筆修正——上次刻入時鑿擊聲一直在干擾他的落筆節奏,雖然封印環最終閉合了,但有幾處轉角的搭接角度和原始過渡符文的弧線存在微弱偏差。這些偏差短期內不影響封印強度,但如果封印背後的東西持續衝擊封印環,偏差累積起來會導致應力集中在某一道搭接線上,封印會從那裡開始裂開。他需要提前把修正方案准備好,一旦監測到封印環出現疲勞跡象,立刻下石室補刻。

第二天正午,顧長舟的師妹出現在東側冰脊下方。她的重劍還在背上,古符的幽藍光澤比上次見面時更暗了,劍身上還有幾道新的劃痕——是磁暴裂隙深處核心陣位低功耗運轉時釋放的脈衝震的。她把劍插在冰面上,從懷裡取出陣盤。陣盤已經修好了,裂成兩半的青銅盤體用某種暗銀色的金屬絲重新鉚合,鉚合處密密麻麻地焊著楊凡畫在圖紙上的搭接層——圓弧收束的搭接符線從分段式古符的每一段末端延伸出來,串聯成閉環,和歸墟大陣的穩基紋搭接結構幾乎一致。顧長舟的手藝比楊凡預想的更好,搭接層的焊接角度精準到了肉眼無法分辨偏差的程度。

“師兄讓我告訴你,陣盤能用,但陣位不開。”女修單刀直入,把陣盤翻過來讓楊凡看嵌在盤心的灰白晶石。晶石完好,但晶石表面的分段式古符紋路黯淡無光,沒有任何被啟用的跡象。“他把陣盤貼在核心陣位的介面上,搭接層和介面的原始能量頻率完全吻合,陣盤自身運轉正常。但核心陣位拒絕接受任何外部嵌入——不是鎖死了,是開著門但不應答。就像一個人在等人,等的人不是你,門開著也沒用。”

“核心陣位在等什麼。”

“師兄說,它在等你的珠子。”女修把陣盤收進懷裡,“上次核心陣位被啟用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靠的是原配陣盤——玄鐵磁暴陣建造者親手做的陣盤。原配陣盤和你的珠子是一對。珠子是鑰匙,陣盤是鎖釦。鑰匙插進鎖釦,核心陣位才真正啟動。我們手上的仿製陣盤只是鎖釦的複製品,沒有鑰匙,核心陣位能認出搭接層的頻率,但它不會對複製品做任何響應。”

楊凡沒有立刻回應。上次在岔道石室裡歸墟珠嵌進黑曜石柱凹槽時,石柱上的分段式符文確實亮了一下。核心陣位與歸墟珠之間的關聯不是顧長舟憑空推斷的,是他自己親眼見過的。但核心陣位是玄鐵磁暴陣的心臟,歸墟珠是歸墟大陣的心臟。把歸墟珠嵌入核心陣位,本質上是讓兩套陣法體系在同一個節點上融合。融合的後果是什麼,他不知道。煉製者當年選擇了不融合——他把核心陣位棄置在磁暴區深處,把歸墟珠嵌進無回地陣眼,寧可讓陣網的供能紋長期過載,也不願冒融合的風險。

“告訴你師兄,他說得對。歸墟珠和核心陣位的原配陣盤是同一套鑰匙和鎖釦。但煉製者當年選擇了不用這把鑰匙,一定有他的原因。在我弄清楚核心陣位和歸墟大陣之間的關係之前,我不會貿然讓兩者接觸。”

女修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她拔起重劍揹回背上,轉身往石林方向飛去。楊凡在冰脊下站了一會兒,把這件事記在心裡。核心陣位在等歸墟珠,封印背後的東西也在等,岔道裂縫深處的呼吸也在等。它們在等同一件事——等持珠者把珠子嵌進母脈與玄鐵磁暴陣之間的那個介面,完成煉製者沒有完成的事。

回到冰洞已是當天深夜。他把歸墟珠從胸口取出來放在石臺上,珠子裡的金色液體恢復到接近一半殘量,六邊形金網的新生根鬚在靈光燈下泛著柔和的金光。他對著珠子看了很長時間,然後把墟墨瓷瓶開啟,用新劍劍尖蘸了薄薄一層墨,在石臺旁邊的空地上畫了一張新圖。核心陣位與歸墟大陣的疊加關係圖,是他根據自己從極西舊墟拓片、殘碑拓片、封印壁殘片和核心陣位結構圖上拼出來的完整網路。四套資訊拼在一起,浮現出一個新的輪廓——玄鐵磁暴陣封堵的地脈和歸墟大陣封堵的深淵裂縫,在更深的地層裡,原本就是同一條通道。玄鐵磁暴陣的建造者先封堵了地脈的上半段,煉製者後來封堵了深淵裂縫的下半段。兩座陣法一上一下,同一道裂縫,不同年代的封堵。核心陣位和歸墟珠分別是兩座陣法的控制核心,如果把它們對接在一起,兩座陣法會連成一體——不再是各自獨立的封堵,而是一條完整的、從地脈到深淵裂縫的立體封堵鏈。

他靠在冰壁上,把目光從圖紙上移開。煉製者當年一定也推演過這個方案——把兩座陣法對接,形成完整封堵鏈。但他沒有做。不是因為做不到,而是因為對接之後,持珠者就必須同時承擔兩座陣法的運轉負荷。歸墟大陣一座的負荷就已經幾乎耗盡了煉製者的壽命。如果連玄鐵磁暴陣的負荷也壓上來,持珠者承受的壓力會成倍增加。煉製者選擇了讓兩座陣法各自獨立運轉,寧可讓深淵裂縫裡殘留的淵力有隙可乘,也不願把後來的持珠者壓垮。他想起墟冢穹頂石室裡煉製者刻在石壁上的那句話——“後來者,勿復此路。”現在他站在了煉製者止步的地方,手裡握著珠子,珠子裡養著墟源,面前是核心陣位。對接,還是不對接,沒有人能替他做這個決定。

他把短矛橫在膝蓋上,閉上眼。無回地外面起了風,白毛風從北邊灌下來,冰晶打在洞口的冰磚上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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