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進書房，壁爐餘溫裹著松炭香，西里爾坐在寬大的猩紅軟墊的高背椅裡，身形顯得有些纖細，膝上攤著厚重的《北境地理志》，幾乎要蓋住他的小半條腿。
他銀眸亮得發冷，睫毛纖長，掃過泛黃書頁時，纖細的指尖輕輕點在“灰脊山脈” 與 “黑森林” 的插圖間。
‘記載側重於礦產、商路與古代戰場，魔法生物提及僅限傳說，無實用資料。資訊熵過低。’
輕巧的腳步聲響起，莉莉安夫人帶著羅莎琳德走進來。熊一般的女僕端著一個銀托盤，上面放著三本皮質封面的小冊子，她將托盤放在西里爾少爺手邊。
莉莉安夫人染著紅指甲的指尖拂過最上面那薄薄一本《巫師基礎常識，從零環戲法開始》。
封面是素淨的深褐色皮革，燙銀的花體字書名，書角有個小小的印記 —— 灰眸里拉著。
“我親愛的小雪花，” 她嗓音甜潤，綠眼睛裡卻有一絲難以捕捉的遺憾，“你要的，關於巫師島的記載…… 很遺憾，媽媽沒有去過。”
西里爾的銀眸落在胸前幽光流轉的藍寶石胸針上，他抬起眼：“外婆呢？”
“也沒有。” 莉莉安在他對面的絨面矮凳上坐下，裙襬鋪開如花瓣，“我們的魔力來自血脈，知識來自傳承。家庭，就是我們的學校。”
“但這所學校，” 她傾身，輕輕點了點西里爾的額頭，動作親暱卻帶著命運的宣判，“不適合你，瑟爾。”
“為什麼？”
莉莉安笑了，那笑容豔麗如她帽上的紅緞，卻說出了最冰冷的事實：“因為你不是女孩子。”
壁爐的火噼啪一響。原來母系傳承的女巫有嚴格的性別限制，西里爾冰藍色的睫毛紋絲未動，只是合上了膝上的書。
莉莉安注視著次子那漂亮的側臉，忽然甜膩膩地輕聲問：“我的愛，小瑟爾，你會想念媽媽的紅莓蛋糕嗎？”
西里爾轉過頭，對著這突然的甜蜜表白，銀眸清澈見底，只是說：“巫師島應該有自己的食物供應系統。”
莉莉安怔了一下，隨即掩唇輕笑：“哦，我的小雪花…… 你總是這麼‘務實’。好吧，也許這幾本書你會喜歡。”
她站起身，離開前最後回眸：“記住，每週日把鏡子擦亮。外婆會想你的。”
羅莎琳德在後面輕輕合攏了房門。
西里爾將《北境地理志》放回書架，纖細的指尖輕劃一排排書脊，這些屬於世俗的貴族典籍，與巫師這種超凡力量關聯不大，不必再閱讀。
他沒立刻去翻那本常識書，而是走到窗邊，白嫩的指尖搭在窗沿上，向下望去——尤里卡在西翼塔樓下練劍，飲血者的寒光裹著晨光，少年每一次揮劍，他都看得很認真。
十七歲的少年外表已趨近青年，瘦高的身形下骨骼堅硬，肌肉緊實。一招一式不像東方武學那樣講究美觀，全是戰場廝殺的實用路數，劈、斬、刺、撩，每一招都揮汗如雨。
‘潛在隊友狀態：勤奮。服從性測試（贈劍）結果：陽性。下一個互動節點：出發前物資核對 —— 需確認他的裝備。’
西里爾看了一會兒，便轉身走向書桌，低頭翻看那三本書，腦海裡同時梳理著出發的物品清單。
清晨的寒氣還沒從石牆裡散盡，尤里卡已經完成了例行的劍術鍛鍊。汗水浸透了亞麻襯衣的背脊，他抬手擦去額角的汗珠，轉身走回西翼底層那間狹小的臥室。
木桌上擺著一個粗糙的陶盤，裡面是兩塊白麵包和一杯溫牛奶 —— 這是城堡提供的 “恩典早餐”。
他盯著那杯牛奶愣了兩秒。乳白色的液體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脂，在晨光裡泛著珍珠般的光澤。他這輩子只喝過摻水的羊奶，又腥又羶，從沒嘗過這麼純淨的滋味。
尤里卡坐下，拿起麵包。麥香混著蜂蜜的甜味在口腔裡化開，柔軟得不可思議。他吃得極慢，每一口都嚼得格外仔細，像在珍惜什麼。
吃完後，他將陶盤和杯子推到桌角，起身整理儀表。捋平亞麻衣的領口，扣緊袖口，又用冷水抹了把臉，最後拿起那把 “飲血者”，粗糙的皮鞘入手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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