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看著泥水裡的麥子,眼神出奇的平靜。
“等。”
“等咱們把水排幹,等太陽出來曬一曬。”
“它要是命硬,自己就能重新立起來。”
李三娘站起身,看著遠處的陰雲。
“跟人一樣。”
“別人扶你,那是拔苗助長,弄不好骨頭都給你撅折了。”
“得自己扛過去,自己站起來,那才叫真活了。”
狗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那咱現在幹啥?”
“挖渠,排水。”
李三娘揮起柴刀,在一旁的田埂上開始挖土。
“把水排出去,地幹了,咱們再去借些種,接著種。”
“還好咱家種了豆子,豆子耐水,排了水還能活一部分。”
母子倆在泥水裡幹了整整半天。
周圍的田地裡,陸陸續續也回來了些村民。
多數人看著倒塌的房子和泡爛的莊稼,坐在泥地裡嚎啕大哭。
哭聲在陰冷的風裡飄得很遠。
李三娘沒哭。
她帶著狗兒,在後山挖了滿滿一筐野菜。
“晚上吃野菜糊糊。”
李三娘找了幾根沒燒透的粗木棍,斜靠著那半面殘牆,搭了個架子。
上面鋪上舊草蓆和樹枝。
一個簡易的地窩子就成了。
西面透風,冷得刺骨。
但好歹能擋擋雨。
夜裡。
母子倆縮在草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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