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長長地嘆息一聲,將手中的箭簇妥帖地放回木架。
是啊,只要三郎君還志在那個至高無上的位子,我們的命運便早已與他死死地綁在了一起。
離開兵工坊後,我獨自漫步在青木寨蔥鬱的山林間。微風拂過樹梢,帶來陣陣草木的清香,卻始終吹不散我心頭的陰霾。
如今的青木寨周邊,確實比以往平靜了許多,再沒有了西境勢力那般明目張膽的威脅。可這種表面上的風平浪靜,並不意味著我們已然高枕無憂。
昔日王甫為了達成野心,精心挑撥起竹俚寨與青木寨之間的嫌隙,那道裂痕至今仍未完全彌合。
前些日,我曾向寨子裡的村民打聽過竹俚寨的近況。
聽聞在我們離開此地後不久,婉香便離開了。那個曾經在兩寨之間掀起過軒然大波的女娘,最終還是沒能在那片土地上尋得自己的歸宿。
是聶伯親自安排了可靠的人手,趁著夜色將她送走的。至於送去了哪裡,無人知曉。或許是送回陵海城,又或許是更遙遠的他鄉。
而木雷,作為婉香名義上的夫君,在婉香離開的那一日,只是靜靜地佇立在村口,目送著那輛馬車漸行漸遠。
他沒有出聲挽留,更沒有試圖追趕。直到馬車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他才默默轉身,形單影隻地走回了寨子。
他終究沒有去強求。
或許在經歷了那場風波之後,木雷也終於徹悟,有些不屬於自己的人和事,強留也只是徒增苦楚。
這段舊事的落幕,雖平息了一場風波,卻也讓兩個寨子之間的關係變得愈發微妙與疏離。誰也無法預料,在未來的某一天,這種疏離會不會再次被有心之人利用,釀成新的禍端。
所以,我回來後,再次加固了幾處防禦,多設了幾重機關。
還讓獨孤首領安排人手,除了在四周隱在暗處嚴密看護著鐵蛋。凡是靠近寨子的陌生面孔,連一隻蚊子都不要放過。
將鐵蛋所在的核心區域,佈下了銅牆鐵壁般的防線。
有那些部曲在,我那顆懸著的心終是安穩了些許。在這風雨飄搖的亂世中,至少還有人在拼盡全力,替我守護著我最珍視的一切。
想到此處,我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徑直朝著自家的竹樓走去。
推開竹門,屋內靜謐安詳。
鐵蛋還在酣睡,小小的胸膛隨著平穩的呼吸均勻起伏著。我走到床榻邊坐下,輕輕握住他柔軟的小手。看著孩兒安寧的睡顏,腦海中不禁又浮現出三郎君的面容。
不知此刻身處京師權力旋渦中的他,境況究竟如何了?
因我曾表露過不願被外界紛擾所累的心思,三郎君便體貼地斷了訊息,再未將京城的風雨與信件傳遞過來。
只是偶爾想起,便不由有所牽掛。
不過,這並未困擾我太久。
我很快又想起了青木寨的改造新計劃,計劃等晚些錦兒回來,再和她商量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