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郝子光一連串急促的話語中,我竟然清晰地聽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擔憂。這份真摯的關切,讓我心中微微一動。
“確實有點事情,想請郝兄幫忙。”我語氣平靜地說道。
然而,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郝子光急切地打斷了:“莫兄!是不是急需要錢?你把你的銀行卡號發給我,需要多少你儘管說,我立即給你轉過去!”
聽見郝子光這番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話,我不由心中一暖。
其實,我與郝子光認識的時間並不算長,雖然一起經歷過地淵屍宮那樣九死一生的險境,結下了一些過命的交情,但我也沒有想到,在明知我丹田被毀,修為盡失,淪為一個普通人,幾乎再也無法給他提供任何幫助的情況下,他竟然還能如此毫不猶豫地提出接濟我、幫助我。這足以說明,他是真的把我當成了朋友,而不是那種只看重利益交換的酒肉之交。
我沉默了幾秒鐘,壓下心中的些許感動,笑著說道:“多謝郝兄關心,我現在的情況,還不錯。”
郝子光聞言,電話那頭傳來了他明顯鬆了一口氣的聲音:“那就好,那就好……莫兄,你現在千萬不要輕易現身!據我得到的訊息,至少有好幾波勢力的人,還在四處打探你的訊息,那些人,顯然還沒有打算放過你!”他頓了頓,語氣又變得有些猶豫起來,“對了,莫兄,還有一件事……”
郝子光話說至此,突然又有些欲言又止,似乎在斟酌該如何開口。
“郝兄,有什麼事不妨直說,不必顧慮。”我語氣依舊平淡,心中卻已隱隱感覺到,他要說的事情,恐怕不簡單。
“唉……”郝子光先是長嘆了一聲,似乎下定了決心,最終還是問道:“莫兄,你是不是有一個戰友,名叫祖同光?”
聽到這個名字,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不錯,祖同光確實是我的戰友。他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雖然當日祖同光將我誘騙至北全機場,讓我被中夏國道盟派來的人截獲,但我心中清楚,祖同光那樣做,定有他的苦衷,多半是受到了脅迫,因此我對他並無怨恨,此刻聽到他的名字,更多的是擔憂。
“唉,莫兄,我也是剛剛才得到的訊息……”郝子光的聲音充滿了無奈與惋惜,“我也聽說了祖同光將你誘騙至北全機場,讓你中了道盟一些人的埋伏,最終被抓獲之事。其實,那件事也不能全怪祖同光。主要是因為道盟裡面一些齷齪之人,以他唯一的妹妹的性命作為要挾,逼迫他那樣做的。”
“那件事之後,祖同光本來是想帶著妹妹遠走高飛,離開北全市這個是非之地。但是,誰知道你竟然能從道盟那些人的手中逃脫。這下可捅了馬蜂窩,道門張家的人事後遷怒祖同光,於是再一次將他的妹妹抓了起來,逼迫他繼續幫著道盟尋找你的行蹤。”
“然而,禍不單行。道門張家的一個旁系子弟,據說看中了祖同光妹妹的姿色,竟然起了歹心,準備對她行那可恥之事。結果在拉扯之間,那畜生一不小心失手,竟然將祖同光的妹妹給錯殺了!”
“剛開始的時候,張家還想極力隱瞞此事。但時間一長,祖同光見不到妹妹,自然覺察到了不對勁。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最終得知了真相——自己的親妹妹,竟然已經慘死在了張家人的手中!”
“祖同光得知真相後,悲痛欲絕,萬念俱灰。他放棄了逃跑,也放棄了尋找你,心中只剩下了復仇的念頭。之後,他便開始孤身一人,暗中襲殺那些與他妹妹之死有關的道門張家之人。”
“道門張家在北全市勢力龐大,祖同光的暗殺行動很快就引起了他們的警覺。張家反應過來後,立即派出了大量人手,全力搜捕並圍殺祖同光。就在剛剛,我得到最新的訊息,祖同光在連殺了張家數人後,已經被逼得走投無路,逃往了北全市西郊的群山之中。據說張家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祖同光此刻恐怕已是危在旦夕!”
郝子光一口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敘述了一遍,語氣中充滿了對祖同光遭遇的同情和對張家行事的憤慨。
“張家人……行事果然卑鄙無恥!”我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聲音冰冷得如同臘月的寒風,“虧他們還自詡什麼道門正派,簡直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豺狼!看來,這個齷齪骯髒的家族,確實不該繼續存在於世了!”
我語氣中的殺機毫不掩飾,即便是隔著電話話筒,另一端的郝子光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郝子光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我與道門張家之間的仇恨有多深。他想到我打電話給他,原本就是有事相求,於是連忙轉移話題,試圖勸阻我不要衝動:“莫兄,你……你千萬不要衝動!你現在丹田被毀,一身修為盡失,根本不是張家那些如狼似虎的修道者的對手啊!對了,莫兄,你剛才說有事情要找我幫忙,到底是什麼事情?你儘管說,只要是我郝子光能夠辦到的,我一定盡力而為!”
“郝兄,首先,謝謝你告訴我同光的訊息。”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緩緩說道:“其實我打電話給你,就是要向你打聽一下,道門張家那些人,目前在北全市的具體位置。既然他們已經被同光引去了西郊山中,那我就先去那裡,找他們好好收一收這筆‘舊賬’!”
頓了頓,我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然後,郝兄,我還需要你幫我一個忙。你再幫我查一查,道門張家在整個中夏國境內的所有核心人員名單和產業分佈資訊。接下來,我會一個一個地,去他們那裡‘收賬’!”
郝子光聽到我的話後,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他太瞭解我的性格了,一旦決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他也清楚,我與道門張家之間,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任何勸阻恐怕都無濟於事。
良久,他才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帶著一絲無奈,卻又無比堅定地答應了下來:“……好,莫兄,你要小心!我這就去查,一有訊息,立刻通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