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郝子光的電話,聽筒裡的忙音彷彿還未散去,我便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了房門。時間緊迫,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關係到祖同光的生死。我迅速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報出“北全市西郊”的地名時,連司機都從後視鏡裡投來一絲詫異的目光,大概是那地方平日裡鮮有人問津。
“師傅,麻煩快點,有急事。”我催促道,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大腿,內心的焦灼如同窗外飛逝的街景,紛亂而急促。
計程車在車流中穿梭,半個多小時後,終於抵達了北全市西郊。我付了錢,剛一推開車門,一股混合著泥土與草木氣息的風便撲面而來,與市區的喧囂截然不同。按照郝子光提供的資訊,張家人圍困祖同光的那座山,距離大路岔道口並不遠,沿著一條蜿蜒的小路再走二十多分鐘即可到達。
我沒有絲毫猶豫,快步走進了岔道旁那條看似不起眼的小路。腳下的路比想象中更為崎嶇,越往深處走去,周遭的環境越發偏僻。城市的輪廓早已消失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連綿不斷的低矮山丘和鬱鬱蔥蔥的叢林。空氣中瀰漫著雨後特有的溼潤,帶著泥土的腥氣和植物腐爛的氣味。
或許是前幾天剛下過雨的緣故,腳下的土路泥濘不堪,留下了不少雜亂的腳印。這些腳印深淺不一,方向卻驚人地一致,都毫無例外地蔓延向不遠處的一座山坡。
我放慢了腳步,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那座山坡植被異常茂密,各種灌木和喬木交錯生長,將山體遮掩得嚴嚴實實。山坡的整體山勢不算高,但佔地面積卻相當大,幾乎是周圍那些小山丘的數倍。山前有一條被人踩出來的小徑在左側橫亙而過,山側則有一條清澈的小溪蜿蜒流淌,最終消失在密林深處。
就在我距離山坡還有一小段距離時,幾聲沉悶的槍響突兀地從山坡上方傳來,打破了山林的寧靜。
“砰…砰砰…”槍聲零星而斷續,顯然戰鬥已經開始了一段時間。
“什麼人?站住!快滾,這裡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一個冷厲的聲音突然從山下路旁的一棵大樹後傳來。其實,即便他不喝斥出聲,我早已憑藉敏銳的感知發現了他的存在。
話音剛落,一個身著黃色勁裝的健壯大漢從大樹背後閃身而出。他身材魁梧,肌肉虯結,眼神兇狠如狼。我能清晰地感應到,此人身上縈繞著一縷微弱卻真實存在的道氣,顯然是一名道士境的修道者。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握著一把黑黝黝的黑鐵手槍,槍口正有意無意地對準我的方向,充滿了威脅意味。
“你是張家的人?”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眉頭微蹙。張家的行事風格果然霸道,連守個外圍都如此囂張。
“不錯!你是什麼人?”黃衣大漢聽到我的問話,顯然有些驚愕,臉上的肌肉緊繃,戒備之色更濃,握槍的手也緊了緊。
“收賬的人。”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微笑。話音未落,還不等黃衣大漢反應過來,我屈指一彈,一粒不起眼的石子便如出膛的子彈般射向他的眉心。
“噗嗤!”一聲輕響,石子精準地沒入眉心三寸,深深地陷入了骨肉之中。黃衣大漢眼中的驚愕凝固,臉上的表情定格,連手中的黑鐵手槍都來不及擊發,身體便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我快步上前,俯身撿起他跌落的手槍,檢查了一下彈匣,還有大半子彈,便將其插在了腰間。做完這一切,我不再停留,直接展開道步,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朝著面前的山坡疾衝而去。
沒過多久,我便衝到了坡上,耳邊的槍聲也變得更加清晰、密集起來。我沒有貿然現身,而是迅速縱身上了一棵枝葉茂密的大樹,隱藏在濃密的樹冠之中,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看清了四周的情形。
只見山坡的最高位置,是數塊巨大的青石聳立而成的孤峰山嶺,宛如天然的屏障。青石附近生長著幾株枝葉異常茂密的傘形大樹,將青石遮擋了大半。青石與傘樹相互簇擁,形成了一處易守難攻的天然堡壘。
“祖同光應該就在那裡面。”我心中暗道。他必然是憑藉這地利上的制高點,頑強地阻殺著四周圍攻的張家之人。
果然,目光掃去,四周的偏坡上,潛伏著十多道人影。他們時而探出頭,觀察著孤峰山嶺上的動靜,甚至有不少人端起步槍,朝著孤峰山嶺之上進行點射,企圖用強大的火力壓制住祖同光的反擊。
同時,我注意到,這些張家之人正不斷地向孤峰方向緩慢靠近,四個方向都有人在潛行,形成了合圍之勢。處於孤峰山嶺之中的祖同光顯然有些疲於應付,槍聲變得稀疏起來,有時候要間隔一兩分鐘才會射出一發子彈。
但他如今面對的,可不是普通的凡夫俗子,而是有著修為在身的修道之人。這些人對危險的感知遠超常人,很多時候,祖同光射出的子彈最多隻能對他們造成威脅,起到壓制作用,卻很難達到致命的效果。
隨著時間的推移,祖同光射擊的間隔越來越長,從開始的一兩分鐘一發,逐漸延長到三四分鐘才會射出一發。
見到這一幕,我心中一沉,知道多半是祖同光所剩的子彈已經不多了,所以才不敢隨意浪費,每一發都必須力求精準。
不能再等了!我深吸一口氣,不再耽擱。看準下方兩名正小心翼翼往孤峰山嶺攀行的張家子弟,我直接從隱藏的大樹上縱身躍下,同時施展出凌空道步,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飛掠過去。
那兩名張家子弟的注意力顯然全部都集中在孤峰山嶺的方向,根本沒有想到身後會突然有人出現。不過,這二人畢竟是兩名道士境六七重的張家子弟,反應也算迅速。就在我飛掠至他們身後不足數米時,兩人幾乎同時感應到了致命的危險,猛地一齊轉身朝我看了過來。
然而,當他們看清我身影的瞬間,一切都已經晚了。
我雙掌之上早已佈滿了凝練的道氣,身體下墜之勢未歇,掌勢已如雷霆萬鈞般劈下,精準地印在兩人的頭頂百會穴上。
“嘭!嘭!”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那兩名張家子弟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便軟軟地倒了下去,天靈蓋被我掌勢中的道氣震得粉碎,連魂魄也一同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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