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此處，長老臉色陰沉下來。顯然，這類弟子相殘的舊事，不是第一次發生，結局多半是敗者倒地，勝者帶傷，有時乾脆兩敗俱傷。白費了多年栽培，也寒了師長之心。他只黑了臉，未當場發作，已算剋制。
顧雲也明白了：長老並非嘲諷，而是示警。
他略作調息，語氣重歸平緩：“第二輪，明日開始。規則為‘挑戰制’，一人連贏兩場，即入內院；此後若有人挑戰並取勝，便取而代之，原勝者則退至外院。其餘人，皆無緣內院。”
或許是想起之前那些糟心事，長老情緒低落，說完便轉身離去，腳步匆匆。
背後定有隱情，只是不願多提，也無意深挖。
其他長老神色也都不太明朗，只簡短點評了首輪：整體順利。其中一位特意提到上官傲天此次現身選拔令人意外，雖未出手，但氣機沉凝，分明已有長足精進。
更讓顧雲沒想到的是，另一位長老也點了他名字。
無非是說：如此年輕，毫無聲名，此前從未聽聞，卻能在首輪脫穎而出，境界遠超同齡，實在罕見。
幾位長老一一講完，便覺無甚可說，揮手示意散場，各自離去。
剩下這批明日再戰的弟子，也默默轉身，各回住處，準備明日一搏。
一場機會，到了最後，竟讓人提不起多少興致。
第二天，選拔如期拉開帷幕，前夜風平浪靜，未生波瀾。
昨日幾位長老面色凝重地離場後，眾人也陸續散去。顧雲心裡卻一直惦記著天元聖院內弟子之間那些暗流湧動的較量。
自相殘殺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誰都能預見到，可偏偏沒人能攔得住，人心本就難測，登上旁人難以企及的高位，那種睥睨眾生的快意，誰不想嘗一嘗？
真正能證明自己分量的，唯有入院半年內的星耀榜挑戰賽。唯有站上榜單之巔，才有機會觸碰更磅礴的力量，才真正無人可敵。
凡是進了天聖院、卻對原有名次心有不甘者，都會火速向星耀榜發起衝擊。可那榜單豈是兒戲？上榜者個個身負絕學，哪怕僅列前十末位，也早已遠超常人所能想象的高度。
選拔依規啟動，採用自由挑戰制：只要你不服誰，認定自己勝得了他，便可當場發難。顧雲壓根沒打算主動邀戰，神情淡然，目光游移，彷彿正琢磨著別的事。
他又年輕，這般不爭不搶的姿態，在旁人眼裡，反倒成了少不經事、目中無人的印證。
顧雲心中清楚，眼下雖未正式踏入天元聖院，但過關應無懸念。真正橫在面前的硬仗，是半年後的星耀榜之爭。
他萬萬沒料到，自己這份置身事外的沉靜，竟引來了某些人的不滿，或是輕視，或是不服。
“我第一個請戰！我要挑戰這位年輕人！”
說話的是個中年男子。顧雲此前聽胖子提過，此屆選拔中真正棘手的幾號人物，除上官傲天外，便是沈驚鴻與古天傑。他雖不確定眼前之人是否就是沈驚鴻，也只能應聲而上，隨其登臺。
“沈驚鴻，請指教。”
對方報上名號，語氣裡那份居高臨下的意味，毫不掩飾。也難怪，顧雲這般年紀，竟能輕鬆闖過天元聖院首輪篩選，確實扎眼，被接連盯上，實屬尋常。
“在下顧雲，久仰大名。”
一句話謙中有度，禮數週全，卻不卑不亢。他自然不怕這些挑戰。
兩人略一躬身，算是見禮。這種層次的交手，本就無需鋪墊，可沈驚鴻遲遲不動，似在等顧雲先出招。
誰都明白，先手即佔先機。可沈驚鴻的沉默，分明是把顧雲當作了不堪一擊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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