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柔臉頰騰地泛起紅暈,隨即怒道:“休要胡言!此毒分明是有人栽贓陷害!你既是正經赴約而來,怎會中此等齷齪之毒?”她霍然起身,衣袖掃翻案上茶盞,“定是有人趁方才混亂之際暗中下毒!”
恰在此時,莊外殺聲震天。無數火把如游龍般照亮夜空,將門窗紙映得通紅似血。嘈雜的喊殺聲自四面八方湧來:
“黃河幫奉命擒拿採花賊同黨!”
“幽冥盟餘孽還不速速受死!”
公冶柔急步至窗邊,纖指挑開一線窗紗。只見莊外已被數百人團團圍住,黃河幫眾與黑衣殺手織成天羅地網,刀光劍影在火把映照下寒光凜冽,將鳴鳳莊圍得水洩不通。
“大事不好!”她回望榻上毒發的獨孤絕,面色慘白如紙,“他們認定你是採花賊,要趁此機會將我們一網打盡!”
獨孤絕勉強扯出一抹虛弱的笑意,聲音輕得幾乎散在風裡:“你看我如今連站都站不穩……他們抓我能做什麼?難不成是拉我去跳廣場舞湊人頭?”
公冶柔急得連連跺腳,裙襬拂起一陣微風:“都這節骨眼了,你還有心情說笑!”
正慌亂間,忽聽屋頂“咔嚓”一聲脆響,一片青瓦應聲而落。只見陸小鳳如蝙蝠般悄無聲息地倒懸在樑上,兩撇鬍子俏皮翹起,揚眉笑道:“二位,瞧你們這火燒眉毛的架勢——需不需要在下搭一把手啊?”
“老陸!”公冶柔又驚又喜,眼中幾乎閃出淚光,“你……你怎麼進來的?”
“自然是走後門呀,”陸小鳳翻身躍下,衣袂翩躚如仙鶴展翅,“你家後廚那隻大黃狗與我是老交情了,半塊燒雞遞過去,它便搖著尾巴領我鑽了狗洞。”
獨孤絕吃力地抬了抬手,苦笑道:“多謝……只是我如今這副光景,怕是連狗洞都鑽不動了。”
陸小鳳蹲下身,二指搭上他脈門,神色驟然一凝:“蝕骨淫毒?這陰狠手法……是青冥綠水那兩個敗類乾的?”
“正是他們,”公冶柔急急點頭,“可獨孤絕從未與他們有過交集!”
“所以是栽贓,”陸小鳳眯起眼,眸光銳利如刀,“有人要一石三鳥——既除了獨孤絕,又嫁禍給採花雙盜,還能挑唆鳴鳳莊與黃河幫相鬥。”
他忽然壓低嗓音:“我方才得悉,羊舌寒暗地裡聯絡幽冥盟殘黨,放話說獨孤絕身上藏著《幽冥解毒秘典》。”
“秘典?”公冶柔一怔,“那東西不是早在孤影身上嗎?”
獨孤絕閉目喘息,聲若遊絲:“或許……他們認錯了人,以為在我這兒。”
陸小鳳拍了拍他肩頭,朗聲笑道:“別慌,有我陸小鳳在,保你三天不死,兩天不瘋,至少一天——還能開口說話。”
話音未落,門外驟然響起紛雜腳步聲,有人厲喝道:“搜!那採花賊必藏在此處!”——正是榮天嘯的嗓音。
公冶柔靈機一動,霍地掀開床板,底下竟露出一條幽深密道!暗道中陰風習習,隱約可見石階蜿蜒而下。
“快!從地道走!”她推著陸小鳳和獨孤絕,語速急促如珠落玉盤,“我來拖住他們!”
陸小鳳攙起獨孤絕,臨行前回頭粲然一笑:“公冶姑娘,你這床板機關妙極,改日也教教我,讓我在家也挖一個玩玩。”
“滾!”公冶柔笑罵著輕踹他一腳,旋即整了整衣衫斂去神色,深吸一口氣拉開房門,面罩寒霜喝道:“何人膽敢擅闖本姑娘閨房?!”
門外火把通明,映出榮天嘯、羊舌寒等人臉上滿是驚疑不定的神色。
“公冶姑娘……我等是為捉拿採花賊而來。”
“採花賊?”公冶柔冷笑一聲,廣袖輕揚指向窗外,“方才有名自稱黃河幫的狂徒爬我窗檻,被我用一支金簪扎暈了,此刻正捆在柴房裡。諸位可要親自去查驗一番?”
眾人一時愕然,羊舌寒卻眯起眼睛陰惻惻地說:“姑娘莫要包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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