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情俠錄》第7章 神偷妙空現蹤跡,竊寶意圖驚眾人(1)

作者:清秋狂歌·2個月前

滄溟龍舟在浩瀚無垠的怒濤中劈波斬浪,船身隨著洶湧的浪潮劇烈起伏,彷彿一尾銀色巨鯨在深海之中奮力前行。然而與船外那壯闊而危險的航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船艙內部一派如同沸水翻滾般的喧囂景象。嚴懷安麾下的官兵們正汗流浹背地忙碌著,他們將一箱箱貼著封條、沉重無比的鹽稅官銀艱難地搬運至下層艙室深處。沉重的木箱與加固的鐵籠在移動中不斷相互撞擊,發出連續不斷、震耳欲聾的哐當巨響,這噪音又與官兵們粗聲粗氣、彼此催促的吆喝指令混雜在一起,在密閉的艙室內反覆迴盪,交織成一片令人心煩意亂、頭痛不已的嘈雜聲浪。

喬峰目睹此景,面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他猛地將肩上那個鼓鼓囊囊的行囊狠狠摜在甲板之上,怒聲喝道:“這算哪門子的出海遠航?瞧這陣仗,分明就是江湖鏢局押送貴重鏢貨的架勢!” 他的話音還未完全消散在鹹溼的海風裡,那被摔在腳邊的行囊竟毫無徵兆地、劇烈地抖動起來,彷彿裡面囚禁著什麼活物,正因遭受撞擊而驚醒,開始拼命掙扎,意圖破囊而出。周圍眾人見狀,無不悚然一驚,嚴懷安的手下們反應極快,立刻神色警覺地圍攏過來,數支漆黑沉重的水火棍齊刷刷抬起,閃爍著寒光的棍尖一致指向那不斷顫動、顯得詭異無比的行囊。“莫不是裡面暗藏了刺客,意圖不軌?” 一名面相兇悍的官兵厲聲大喝,話音未落,已伸手便要粗暴地撕開行囊檢視究竟。

“且慢!” 石破天一聲斷喝,抬手穩穩攔住了那名官兵的動作。他目光銳利如鷹隼,緊緊鎖定那詭異的行囊,沉聲道:“這行囊……動靜不對,透著股說不出的古怪。” 就在他話音剛剛落下的瞬間,只聽得“刺啦”一聲裂帛般的銳響,那行囊竟從內部被一股力量猛地撕裂開來!一道嬌小黑影如鬼魅、如輕煙般疾竄而出,動作迅捷得只在眾人眼中留下一抹殘影,下一刻,已輕盈如燕地落在了高高的主桅杆橫桁之上。

眾人急忙定睛細看,那桅杆之上傲然屹立的,竟是一名身著緊身夜行黑衣的女子,臉上蒙著同色黑紗,只露出一雙顧盼生輝、狡黠靈動宛如山間狐狸般的眼眸。她手中正隨意把玩著一枚瑩潤生光、雕刻著滄溟族特有紋飾的玉佩——那正是喬峰片刻不離身的本族信物。

“喲,喬大幫主,” 黑衣女子輕笑一聲,聲音清脆悅耳,猶如銀鈴在風中搖響,“您這行囊的拉鍊,做工可不夠結實呀。在下妙空,江湖朋友們給面子,喚我一聲‘天下第一神偷’,此番情急之下,借您行囊暫避片刻,多有叨擾,還望海涵啦。”

“妙空?” 嚴懷安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著桅杆上的不速之客,語氣中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你就是那個傳說中九歲稚齡便能潛入大內深宮,盜走先皇御賜禮劍的賊婆娘?”

“御賜禮劍?” 妙空聞言,不屑地撇了撇嘴,黑紗下的面容雖看不清,但那份輕蔑卻溢於言表,“那笨重鐵器算什麼稀罕物件?不過是劍柄上嵌的那顆夜明珠還算有點意思,我順手撬了,拿去換了只香噴噴、油亮亮的燒雞,那才叫實在。至於十年前夜闖玄靈島嘛……” 她故意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得意交織的神色,“那島上冰人館的凍庫,寒氣森森,可比你們眼下這悶熱得像蒸籠的船艙,要涼快舒坦多啦。”

一旁的薛冰聞言,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脫口問道:“你……你當真去過那神秘的玄靈島?那冰棺之中長眠的靈汐聖女,你曾親眼見過?”

“自然是見過的,” 妙空聳了聳肩,語氣隨意得像在談論天氣,“不過那時候她還在沉沉睡著,面容安詳,我可沒那份狠心去吵醒美人清夢。倒是那島上的玄晶池,池水清澈見底,入口清冽甘甜,我一時口渴,忍不住就喝了三大碗呢。”

“你——!” 石破天臉色驟然一變,聲音陡然嚴厲起來,“玄晶池水乃是滄溟族世代供奉的聖水,具有滌淨心神之效,豈容你這般兒戲,胡亂飲用!”

“聖水?” 妙空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依我看,不過是冰鎮過的、帶點甜味的山泉水罷了?可比你們中原那些苦澀的茶水好喝多啦。” 她忽然收斂了臉上戲謔的笑容,目光如冷電般掃過甲板上神色各異的眾人,語氣也隨之轉冷,“不過,閒話少敘。我今天冒險現身,可不是來跟諸位敘舊談天的。這艘船上,有一樣東西,我必須拿到手。”

“哦?什麼東西,竟能勞動天下第一神偷大駕光臨?” 陸小鳳搖著手中的摺扇,饒有興致地追問道,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滄溟教失落已久的聖物,” 妙空抬手,毫不猶豫地直指船艙深處某個方向,語氣篤定,“就在那邊。我天生鼻子靈,聞得到,那東西散發出的獨特氣息,古老而誘人,可比嚴大人您這些白花花的鹽稅銀兩,要吸引人千百倍。”

嚴懷安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厲聲道:“胡言亂語!本官船上所有物件,皆是朝廷財產,登記在冊,哪來什麼江湖傳聞中的聖物!休要在此妖言惑眾!”

“是嗎?” 妙空眉毛一挑,語帶譏諷地反問,“那嚴大人您如何解釋,下層艙室壁板上那些用暗紅色顏料刻畫的、歪歪扭扭的詭異符文?還有,您身邊這幾位親信手下,衣領之下、手腕之處隱隱浮現的、如同活物般緩緩遊走的血色蠱蟲痕跡,難道這也是朝廷體恤下情、特意賜予的‘恩典’不成?”

此言一齣,如同在平靜湖面投下巨石,在場眾人皆是大驚失色,面面相覷。一直沉默觀察的花滿樓此時沉聲開口,聲音帶著凝重:“妙空姑娘,你既然能看出血蠱痕跡,想必也知曉,這船上早已被人暗中佈下了獻祭陣法?所有登船之人,無論自願與否,恐怕皆已淪為陣法運轉所需的祭品。”

“我當然知道,” 妙空回答得乾脆利落,甚至帶著點滿不在乎,“不然我怎麼會特意挑選喬大幫主這看似不起眼的行囊藏身?這船上危機四伏,他那行囊附近,反而是陣法氣息最弱、眼下看來最安全的一隅了。不過,” 她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我妙空自在慣了,可不想莫名其妙就成了什麼邪陣的祭品。所以,我必須拿到那件聖物,唯有它,才有可能破掉這邪門至極的陣法。”

石破天緊緊盯著她,彷彿要透過那層黑紗看穿她的真實意圖,緩緩道:“你若真心想破陣自救,並助我等脫困,我不阻攔。但你須得如實相告,那所謂的聖物,究竟是何形貌,有何特徵?”

妙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她環顧四周,似乎確認了些什麼,這才壓低聲音,用只有近處幾人能聽清的音量道:“那是一枚玉簪,通體碧綠,尾端雕成溟海旋渦之形,其材質、紋路,與我隨身攜帶的木匣中私藏的那一枚,幾乎一模一樣。據古老的傳言所述,那是滄溟族某位先祖留下的關鍵遺物,似乎關聯著族內最大的秘密,據說……能解開‘六溟祭典’的全部真相。”

“玉簪?” 石破天心中猛地一動,驟然想起在靈汐聖女屍身旁浮現的那些模糊字跡記載,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腦海,“莫非……那就是傳說中記載的、能開啟秘藏或終止儀式的‘金鑰’?”

“金鑰不金鑰的,這些文縐縐的說法我倒不清楚,” 妙空搖了搖頭,黑紗隨之輕擺,“我只知道,那樣的古物,若是能完好無損地到手,轉賣給那些痴迷此道的收藏家或神秘買家,能換來天大的價錢,足夠我逍遙快活好一陣子了。”

眾人聞言,一時皆是無語,方才緊張的氣氛裡摻入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荒謬感。薛冰忍不住以手扶額,低聲對著身旁的陸小鳳嘀咕道:“這位天下第一神偷,果然名不虛傳,是個徹頭徹尾、貨真價實的財迷。”

妙空對眾人的低聲議論恍若未聞,她的目光已然再次投向幽深的船艙,彷彿能穿透層層木板,鎖定那件她志在必得的碧綠玉簪。身形輕盈得宛如雨燕般靈動一閃,便悄無聲息地徹底融入了船艙深處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陰影之中。石破天佇立在原地,目光深沉地凝望著她身影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半晌,才用低沉而堅定的嗓音緩緩說道:“由她去吧。或許……她真能成為一把鑰匙,為我們尋到那場古老祭典最為核心的關鍵信物。”

時值深夜,萬籟俱寂,船艙內部被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所籠罩。妙空如同暗夜中游走的無形鬼魅,以絕佳的輕功身法,毫無聲息地穿行在昏暗曲折的走廊之間。她憑藉著自幼歷練出的、遠超常人的敏銳嗅覺,經過一番細細搜尋,終於在一面看似平平無奇的艙壁前停下了腳步。她伸出纖手,試探性地輕輕推動了一塊與周圍木板毫無二致的板子——只聽一聲極其輕微的“咔噠”聲,那塊木板竟應聲向內滑開,一道隱蔽至極的暗門赫然出現在眼前。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讓我尋到了。”妙空心中一陣暗喜,正待閃身潛入這神秘的所在,目光卻被暗門上門扉上刻滿的奇異景象牢牢吸引。只見那門板上,密密麻麻地鐫刻著無數扭曲而詭異的符文線條,此刻這些符文正由內而外地散發出一種幽幽的、令人不安的藍色微光。她謹慎地伸出手指,想要觸碰感知,指尖剛與符文表面接觸,那些沉寂的線條驟然光芒大盛,一股強大而無形的排斥力量猛然爆發,將她整個人狠狠地震飛出去。

“可惡!”妙空踉蹌後退數步才穩住身形,揉著被震得隱隱作痛的胸口,低聲咒罵了一句,“這符文結界,竟如此霸道厲害,恐怕比傳聞中皇宮大內最機密的防護機關還要難纏數分。”

心有不甘的她,又接連嘗試了數種方法與角度,企圖找到結界的薄弱之處,然而每一次嘗試,換來的都是那股無形力量更猛烈的反彈,將她一次次無情地推開。幾番受挫之後,她深知強攻無益,只得暫時按下急切之心,悄然後撤,將自己完美地隱匿在附近一團濃重的陰影裡,屏息凝神,靜靜地觀察著暗門的動靜。只見那門上的符文在絕對的黑暗中明明滅滅,如同呼吸般規律地閃爍,光芒流轉間,隱約彷彿有幾個古老的字元逐漸清晰,凝聚成“血月祭,聖物啟”這六個大字,在昏暗的船艙背景裡若隱若現,彷彿承載著某種跨越時空的、古老而神秘的召喚與預言。

“血月祭典……”妙空的目光緊緊鎖住那行浮現的字跡,口中不自覺地低聲重複著,腦海中思緒飛轉,若有所思,“看來,這暗門中隱藏的所有秘密,其開啟的契機,都與那血月降臨之夜緊密相連。在時機未至之前,任何強行突破的企圖恐怕都是徒勞,甚至可能招致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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