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當場激烈爭執起來,各執一詞,互不相讓,殿內頓時又亂作一團。快活王眉頭緊鎖,目光轉向始終冷靜持劍的阿飛,沉聲道:“阿飛,你劍法精準,眼力亦是非凡。上前仔細查驗洪長老屍身,務必找出致命傷所在,或可尋得線索!”
阿飛應聲上前,剛欲俯身查驗,洪千古卻猛地如受傷野獸般撲了過來,張開雙臂死死擋在叔父屍身前,嘶吼道:“不準碰我叔父!我洪家自有家傳的驗屍之法,還輪不到外人來插手!我自己來驗!”
他性子雖暴躁魯莽,對叔父洪安卻極為孝順敬重,此刻唯恐阿飛不慎損毀了屍身上可能殘留的細微痕跡,不由分說便蹲下身去。只見他指尖微顫,卻異常穩定地撫過洪安周身的經脈穴位,從頭頂百會到腳底湧泉,一寸一寸,細細探查,不肯遺漏分毫。
殿內眾人皆屏息凝神,目光緊緊鎖定在洪千古的動作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唯恐驚擾了這關鍵的查驗。
片刻之後,洪千古探查的動作驟然僵住,隨即,他發出一聲淒厲悲愴到極致的嘶吼,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如血,死死瞪向段正淳,伸出的手指因極度憤怒而劇烈顫抖,聲音彷彿淬了劇毒的冰刃,一字一句割裂空氣:“找到了!我叔父……是被**靈犀指力**隔空震斷心脈而亡!內腑已然盡碎,故而體表不見半分外傷!段正淳——是你!定是你用這靈犀指殺了我叔父!”
“靈犀指?!”
這三個字如同九天驚雷,在寂靜的大殿內轟然炸開,震得眾人耳中嗡嗡作響!
誰人不知,“靈犀一指”乃是四條眉毛的陸小鳳獨步天下的絕技,指力精純霸道,可於無形中斷金裂石,更能隔空震碎對手內腑而外表不露痕跡!可洪千古為何不指陸小鳳,反而直指段正淳?
原來,方才殿內混亂爭執之際,段正淳曾與陸小鳳並肩而立,距離極近。洪千古在悲憤急怒之下,心神大亂,竟將施展靈犀指的物件錯認,把這獨門絕技安在了段正淳頭上!
段正淳當場如遭五雷轟頂,面色慘白如紙,連連踉蹌後退,雙手急擺,嘶聲力辯:“不是我!我根本不會什麼靈犀指!靈犀一指乃是陸小鳳陸館主的獨門絕技,天下皆知,與我段正淳有何干系!我是被陷害的!有人設下陷阱,故意要栽贓於我!”“究竟是何人?”洪千古步步緊逼,聲音中充滿了憤怒與質問,“你獨自行動,四周無人可以為你作證,除了你之外還能有誰!我叔父與你素無仇怨,你究竟為何要下如此狠毒的殺手!”
段正淳面對這般指責,百口莫辯,急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身為大理樓主,身份何等尊貴,此時卻被眾人指認為殺人兇手,縱使渾身是嘴也難以說清真相,只能反覆嘶聲力辯“我是遭人陷害的”,卻絲毫拿不出任何證據來為自己開脫。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段正淳身上,那目光中混雜著懷疑、震驚與憤怒,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如同無形的冰網將他籠罩,使他如墜冰窟,寒意徹骨。
就在這僵局已定、段正淳即將被眾人合力拿下的危急關頭,一道稚嫩而帶著奶氣的聲音,忽然從大殿角落弱弱地響起:
“那個……靈犀指,其實我也會的呀……”
這聲音雖然不大,卻像一顆石子驟然投入滾沸的水中,瞬間在全場激起了軒然大波!
眾人齊刷刷地轉過頭去,目光全部投向那個抱著情絲刀、面容純真無邪的石念安。
洪千古先是愣了一瞬,隨即怒極反笑,厲聲斥道:“你這黃口小兒也敢在此胡言亂語!靈犀一指乃是天下絕頂的武學,就連陸館主都不敢輕易施展示人,你這憨傻小子連基本的江湖路數都未必清楚,竟還敢自稱會使靈犀指?簡直是痴人說夢!”
段正淳同樣滿臉錯愕,怔怔地望著石念安,眼中充滿了困惑與不解。
快活王眉頭微微蹙起,卻並未出聲呵斥,只是語氣溫和地說道:“安安,不可胡鬧。靈犀指非同小可,絕非兒戲之事。”
石念安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臉上露出幾分委屈的神情,小聲說道:“我沒有胡鬧呀……師父以前教過我的,說這是用來保護自己的本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站起身來,模仿著平日裡快活王教導他的姿態,抬起右手,將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微微運力。周身並未出現內力暴漲的駭人氣勢,反倒透出一股純真而略帶憨厚的氣息。
在場眾人只當這是孩童無知的嬉鬧,紛紛搖頭失笑,就連陸小鳳也以為石念安是因心智純稚而記混了招式名稱。
然而下一秒,石念安忽然抬手,朝著殿內一根需一人合抱的青石立柱,輕輕一指點出!
沒有預料中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炫目耀眼的光芒迸發,只聽見一聲清脆的“咔嚓”輕響!
那根堅實的青石立柱表面,應聲裂開一道長約半尺的纖細紋路,碎石簌簌落下,而指印已深深嵌入石中,痕跡清晰無比!
這正是靈犀一指——隔空擊石,勁力精準,分毫不差!
全場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大得幾乎能塞進一枚雞蛋,連呼吸都在這一剎那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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