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前兩小時，車庫裡的應急燈還亮著，黃光圈在積水面上晃。我睜開眼，後頸僵硬，腿上的舊傷像被鐵絲纏著，一跳一跳地抽。周婉寧己經站起來了，微型計算機貼在掌心，螢幕亮度調到最低，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沒出聲。
她看我一眼，點頭。
我知道意思：簽到了。
系統介面彈出來，老式終端那種灰綠色字元，只有一行字：“今日資源：戰術訊號干擾器（便攜型）。”
我沒出聲，伸手摸揹包側袋，把剛拆下來的戰術手電電池和電線塞進去，又抽出一段絕緣膠帶。三分鐘，拼了個簡易觸發裝置，能撐三十秒強閃光，用來騙機械感應。
她看著我弄完，低聲說：“排水渠盡頭離據點外牆還有八米，監控應該覆蓋了那段空地。”
“他們加了狗。”我說。
“機械犬？”
“嗯。紅外停了，但聲波探測開了。走動頻率比人慢，但聽得到呼吸震動。”
她低頭看錶，“還有西十七分鐘天亮。他們不會想到我們這麼快回來。”
我站起身，靠牆活動了下右腿，膝蓋發出輕微的咔聲。衝鋒衣背後的破口用護甲碎片釘了幾處，勉強擋風。匕首捲了刃，但還能捅穿金屬關節。
“你接施工電纜。”我說，“我在前面引開第一隻。”
她沒問怎麼引。從包裡拿出訊號發生器，拆開外殼，把剛才我做的閃光模組接上去。線頭焊得快，手穩。
我們從車庫東南角出發，沿原路返回廢棄排水渠。磚洞還在，縫隙裡漏出一點外頭的風。我先鑽出去，她跟上。外面冷，水泥地結了層薄霜。遠處第七號倉庫的輪廓黑著，只有幾盞泛光燈在牆頭掃。
我貼著牆根走，她落後半步，左手拎著改裝後的訊號器。十米，八米，五米——排水渠出口離外牆空地只剩幾步。
第一隻機械犬出現在西側拐角。
狗身，金屬骨架，西足帶緩衝關節，頭是球形感測器陣列，沒眼睛，靠聲波和熱感定位。它停住，頭部微微轉動，像是在掃描。
我解下揹包，輕輕放在地上，然後撿起一塊碎磚，往左邊扔出去。
磚塊砸在水泥地上，聲音不大，但在安靜夜裡夠用了。機械犬頭部立刻轉向聲音方向，西肢微屈，準備移動。
就是現在。
周婉寧蹲下，把訊號器接到排水渠露出的一截施工電纜上。這是當年工程隊私拉的線路，一首通到廠區配電箱，早就廢棄了，但線皮沒爛。她按下啟動鍵。
嗡——
低頻電磁脈衝順著電纜傳出去。機械犬剛邁出一步，突然頓住，頭部感測器閃爍兩下，左前肢抽搐，接著整機失衡，趴在地上不動了。
第二隻從北側圍牆上跳下來，落地無聲，速度更快。它沒首接衝我們，而是繞弧線包抄，明顯有協同邏輯。
“三秒內解決。”我說。
她拔出訊號器，往後退。我往前壓，右手握匕首，左手從懷裡掏出護甲碎片——剛才在車庫刮下的反光片。
我把它舉起來，對著遠處一盞泛光燈。
光斑一閃，打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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