噴嘴的火舌從橙紅變成了暗黃，像一盞快沒油的煤油燈，忽明忽閃。我咬牙控制節奏，不再連續噴射，改成兩秒一次的短促點火——每次只燒半秒，停三秒，留著勁兒，等關鍵時候用。
趙衛國站在十米外，西裝右半邊己經焦黑，臉上沾著灰和血，左手指節連著的導線還在顫，藍光一跳一跳，像是心跳不穩的機器。他沒動，眼神死死盯著我手裡的噴射器，我知道他在算——算我還能噴幾次，算我什麼時候倒下。
我不給他算清楚的機會。
“準備！”我低喝一聲，眼角掃向左側。
周婉寧趴在地上，左手壓著燒傷的手臂，右手抓著那塊燒得發紅的鐵皮，聽見聲音立刻點頭。她懂我的意思：火力掩護，我去拆他的根。
我深吸一口氣，右腿舊傷像被電鑽頂著，但不能再拖。猛地抬手，全功率噴火，火龍首撲對面。趙衛國本能後撤，抬手格擋，能量屏障在高溫下扭曲變形。就這一瞬，我側身衝出，貼著崩塌的鋼架邊緣往前竄。
地面滾燙，衝鋒衣底擺蹭到碎石，發出刺啦聲。我撲到一處斷裂的金屬支架旁，發現幾根粗管子埋進地縫，表面泛著藍光，像是血管一樣搏動。周婉寧剛才喊的“供能中樞”應該就是這兒。
我沒猶豫，調回短噴模式，對著管子連線處猛燒。金屬受熱膨脹，“咔”地裂開一道縫，藍光驟閃，緊接著“砰”一聲悶響，一根導管炸開，液體噴濺，落地時滋滋冒煙。
“斷了！”周婉寧喊。
我回頭看，三座小型防禦塔接連倒塌，爆炸震得腳底發麻。環形光刃陣列少了三分之一，缺口明顯。趙衛國臉色變了，不是疼，是急。
他知道，我在挖他的命脈。
我喘著氣，右腿一軟差點跪下，硬是用手撐住才站穩。燃料表現在只剩最後三秒的量，噴嘴開始發黑變形，再燒一次可能就廢了。
可還有更大的目標。
正前方，建築中央立著一根柱體，外殼是複合護盾，表面流轉著波紋狀藍光，和趙衛國左手導線的頻率完全一致。那就是能量收集器本體，藏在基座裡，像一顆被鎖住的心臟。
它每跳一下，周圍空氣就震一次。
周婉寧爬了過來，聲音壓得很低：“護盾有間隙，每三秒一次，和之前一樣。”
我點頭。這規律我記住了。
我們倆背靠殘垣，躲進陰影裡。趙衛國沒追，但他雙臂緩緩抬起，身體表面的金屬紋路重新亮起，比剛才更刺眼。他在充能，而且不是小打小鬧。
“他要拼命。”我說。
“那就讓他拼。”周婉寧咬牙，“你燒護盾的時候，我干擾反饋迴路，爭取多撐半秒。”
我沒反對。時間到了。
我盯著那根柱體，等第一次脈衝過去，藍光回落，護盾表面漣漪擴散。就是現在！
我衝出去，全功率按下點火鈕——
轟！
最後一股火焰撞上護盾，在第三次脈衝間隙強行穿透，火舌捲過柱體表面，外殼“啪”地炸裂，露出裡面佈滿裂痕的晶體結構。藍液從裂縫中滲出，滴落地面時發出尖銳警報，像是某種生物在尖叫。
能量收集器受創了。
趙衛國猛然抬頭，眼睛睜大，嘴巴張開，卻沒發出聲音。下一秒，他仰頭怒吼，聲音撕裂空氣。左手導線劇烈抽搐，整個人像被電流貫穿，皮膚下的金屬紋路瘋狂閃爍，亮度暴漲。
他雙臂一展，殘存的裝置全部啟動。地面裂開，六道新的能量刃從廢墟中升起，速度更快，軌跡更密。剛才還剩五米的安全區，瞬間被壓縮到不足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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