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停了，雷射網還在外頭閃，一明一滅，像壞掉的路燈。
我趴在地上，右腿從膝蓋到腳踝全是抽的，像是有人拿鐵鉤子在裡面攪。剛才那一滑、一撞、一滾，全靠一口氣頂著，現在氣鬆了，肉就自己反了。
周婉寧沒動，仰躺著，胸口一起一伏，臉上沾了灰，鼻樑那塊有道淺印，是剛才揹包蹭的。她眼睛閉著，不是睡，是在聽——聽外面有沒有動靜，聽這通道里還有沒有別的響。
我也在聽。
除了遠處高壓管線的嗡鳴，什麼都沒有。機器不打了，但也沒關。這種地方不會真的安靜，靜下來才是要命。
我撐著手肘往前挪了半步，匕首還在手裡，刀刃捲了口，柄上的膠皮裂了縫。我用拇指蹭了下刃面，有點鈍，但還能割東西。
“斷口在前面。”我低聲說，“三米左右，底下是熱管。”
她睜眼，側頭看我。
我點頭，把匕首插回卡扣，從衝鋒衣內袋摸出戰術手電的空殼。電池早拆了，只剩個鋁筒，輕得跟紙一樣。我又扯下繃帶殘條，纏在匕首尖上，做成一根長杆。
“試試牆。”我說。
她明白意思，坐起來靠著電纜堆，左手護住微型計算機，右手按在腰側，隨時能掏訊號器。
我爬到通道邊緣，用匕首杆子往對面牆探。夠不著，差二十公分。我把杆子收回來，在地上劃了道線，然後換方向，去撬旁邊一箇舊接線盒。
螺絲鏽死了，我用匕首當鑿子，一下一下砸。第五下，蓋子鬆了。裡面一團黑線，幾根銅芯露在外頭，氧化得發綠。
我剪了一段，拉首，兩頭剝皮。
再回到斷口邊，我把銅線一頭綁在左邊鋼筋上，另一頭甩過去，掛住右邊牆體裸露的螺栓。試了兩次，才拉緊。線繃首了，離地大概七十公分，正好能當索道用。
“你先過。”我說。
她沒爭，解下揹包抱在胸前，西肢並用，一點一點爬上去。動作很慢，怕刮破包，也怕弄出聲音。她身子壓低，像貓一樣貼著線滑過去，中途手滑了一下，指尖差點碰線，但她立刻穩住，繼續挪。
落地時她沒出聲，只輕輕“嗯”了一下，抬頭看我。
輪到我了。
右腿根本站不起來，只能用手拽著線，把自己拖出去。我先把匕首咬在嘴裡，然後抓住銅線，一腳蹬地，整個人懸空滑行。
中途腿碰到了線，一震，整條右腿都麻了。我咬緊牙，手不敢松，硬是撐到了對面。
落地時膝蓋撞地，悶響一聲。我沒叫，但額頭立刻出了層汗。
她伸手扶我肩膀，沒說話。
我擺擺手，自己撐起來，靠著牆喘了兩口氣。止痛片還沒起效，喉嚨裡還卡著那粒藥，幹得發疼。
前面就是門。
一道金屬門嵌在牆裡，漆是軍綠色，邊角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的鐵鏽。門上有兩個識別區：左邊是指紋槽，右邊是密碼屏，螢幕黑著，但下方指示燈亮著紅光。
二級認證。
我蹲下檢查面板底部，發現有個小檢修蓋，螺絲比周圍的松。我用匕首撬開，裡面是一組線路，主供能線連著紅色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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