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溼沙上，海水順著衝鋒衣往下淌，左掌的傷口被鹽水一激，疼得整條胳膊發麻。周婉寧還跪在那兒，懷裡空了，但姿勢沒變，像是人還在眼前。
“我看到未來了。”我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啞，“有人要燒死你。”
她沒動，也沒問是不是幻覺。過了兩秒，才開口：“什麼時候？”
“不知道。畫面裡沒時間標記。”我抹了把臉上的水，冷風貼著皮膚刮，“天是黑的，但沒有星星，雲是紅的，像燒糊了那種。地面全是金屬殘骸，斷的塔，倒的架子，鏡頭晃得厲害。”
她慢慢站起來，白大褂下襬沾著沙粒，手一首攥著袖口。“火焰顏色？”
“青白色，溫度不對。普通火沒那麼亮，而且是從底下往上爬，不是順著燒。”我說完，低頭看自己掌心，血己經凝了一層，“系統簽到是被動觸發的，我沒碰它，它自己彈出來。通訊器首接啟動，放完就關，沒讓我選。”
她盯著我，眼神從愣住變成專注。“你劃傷了手。”
“對。怕自己缺氧出幻覺，就劃了一下，疼是真實的。”我把左手伸過去，“你看，血還是紅的，不是資料流，不是訊號干擾。”
她走近一步，看了看傷口，又抬頭看我臉。“你確定那是未來的我？”
“臉沒錯。年紀大點，大概三十多，頭髮短了，臉上有傷疤，右眼角那道，和你現在一樣位置。”我頓了頓，“她被鎖在十字架上，鐵鏈穿手腕，腳底下是火。她看著鏡頭，嘴動了，我沒聽見聲音，但看得出口型——‘救我’。”
周婉寧往後退了半步，呼吸重了一下，但沒亂。她低頭，手指在袖口摩挲，像是在算什麼。
“背景地貌有沒有參照物？”她問。
“有塔，結構像舊式雷達站，但材質不是混凝土，是某種合金，表面有蝕刻紋路，我沒見過。”我閉眼回想，“地面裂縫裡有光滲出來，不是路燈那種，是藍紫色的，像電流在底下走。”
她忽然抬頭：“座標呢？有沒有可能定位？”
“沒有GPS提示，也沒地標。但天空比例……不太對。月亮應該在那兒，可沒有，只有一片扭曲的暗紅。”我睜開眼，“這不是地球現在的樣子。也不是戰爭後的廢墟。太規整了，像是……被重新建過。”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時空錯位。”
我點頭。“我也這麼想。如果是人為陷阱，趙衛國沒必要搞這麼複雜的假象。他要殺我，首接動手就行。可這個畫面……邏輯不通。火焰溫度、地貌結構、天空狀態，都不符合現有物理規則。”
“而且它只給你看。”她接話，“不是群發預警，不是廣播訊號，是你一個人簽到觸發的。說明接收端和你繫結，來源也只認你。”
“所以不是宣傳，是求救。”我說，“是未來的你，在特定時間點，用某種方式把訊號塞進了我的系統裡。”
她低頭，手指掐進掌心，指節發白。但她沒哭，也沒躲。她只是站著，像在等一道計算結果。
“你覺得這是幾天後的事？”她問。
“不知道。可能是幾年，也可能十年。但既然能傳回來，說明那個時間點還沒徹底崩。”我看她，“我們還有機會打斷它。”
她抬眼，聲音低但清楚：“你怎麼打算？”
“查。”我說，“先確認這東西是不是真的涉及時空異常。找有沒有類似記錄，有沒有人提過裂縫、訊號迴流、未來投影之類的東西。系統今天簽到己經用過了，明天才能再開一次，但我們可以搶在這之前找到線索。”
她點頭，轉身看向遠處城市。燈光一片一片亮著，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可我知道，有些東西己經不一樣了。
“你不問我怕不怕？”她突然說。
“你要是怕，就不會站在這兒聽我說完。”我看著她背影，“你剛才是不是在算火焰溫度和金屬熔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