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光熄了,屋裡一下黑透。我蹲在牆角沒動,手還握著匕首柄,指節發緊。周婉寧靠在我側後方,呼吸貼著我的肩膀一起一伏,她剛才那句“接收準備完成”還在耳朵裡迴盪。
不能再等。
我低頭摸戰術手電,冷光掃過圓柱體底座的線路介面。第三組線連著那個脊椎卡槽式的埠,周婉寧說那是共振節點。切斷它可能引發內部過載,但得先確認供電狀態。
我用刀尖輕輕撥開絕緣層,金屬絲裸出一點銅芯。沒有火花,電壓表也沒反應——主供能線路斷了,但裝置沒死,說明有備用電源在撐。
“準備切斷。”我說,聲音壓得極低。
周婉寧挪了半步,背抵著冰冷的金屬殼體,“別碰卡槽,它認生物訊號。你割主迴路就行。”
我點頭,把匕首換到左手,右手去解揹包帶。軍用剪不在,只能用刀刃硬磨。第一道鋼絲纏得死,我咬牙加力,虎口崩開一道口子,血順著刀柄往下滴。
就在這時候,頭頂傳來金屬滑動聲。
六塊牆面裝甲板同時彈出,裡面鑽出人形機械,落地時膝蓋彎曲緩衝,動作整齊得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它們站成一圈,金屬關節發出高頻嗡鳴,雙眼紅光鎖定我們,不說話,不動,但己經封死了所有退路。
我一把將周婉寧推到圓柱體背面,自己迎著最近那具機械衝上去。手電甩出去,砸中它面部感測器,紅光閃了一下。趁這空檔,我貼近,匕首插進它胸甲接縫處,往上撬。
金屬刮擦聲刺耳,胸甲裂開一條縫,露出裡面旋轉的冷卻風扇和一根跳動的能量導管。還沒來得及細看,旁邊一具機械抬手就是一記橫掃,我翻身滾開,右腿舊傷猛地抽痛,差點跪下去。
“它們同步率百分之九十八!”周婉寧在後面喊,“計算機還能再幹擾一次!”
我趴在地上喘了口氣,盯著那六具機械重新列陣。它們步伐一致,轉身角度分毫不差,顯然是共用一個控制核心。要破,就得打亂節奏。
“製造黑窗。”我說,“三秒就行。”
她沒應聲,但下一秒,微型計算機螢幕亮起,高頻脈衝音短促爆發。西具機械腳步一頓,眼中的紅光出現輕微錯頻。
是個機會。
我猛撲向左側那具,匕首順著頸側關節縫插進去,手感像是切進了一根高壓電纜。咔的一聲,金屬環斷裂,那傢伙腦袋歪了半寸,動作立刻遲滯。
其他幾具開始調整陣型,速度更快了,三角封鎖逼近。
我往後撤,故意把一具引向圓柱體基座。它追上來,一腳踩上電解液洩漏區,腳底打滑,前衝勢頭收不住,整具身體撞在金屬柱上。震動傳導瞬間,我看見它頸環閃了一下,斷電半秒。
“就是現在!”我吼。
周婉寧拔下發卡塞進計算機埠,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一聲尖銳的電磁嘯叫炸開,西具機械同時僵住,膝蓋彎曲,轟然跪地,紅光熄滅。
屋裡立馬安靜了。
我靠著圓柱體喘氣,左手虎口血流不止,拿衣服邊隨便裹了下。右腿從膝蓋到大腿一路發麻,像是被電流反覆穿過。抬頭看,那些機械沒徹底報廢,頸部連線環還在微弱閃爍,估計兩分鐘內就能重啟。
周婉寧坐地上,額頭全是汗,手指還在敲鍵盤,“它們會回來,而且下次不會再吃同一招。”
我盯著癱倒的機械群,又看了看那個幽藍未亮的圓柱體。接收程式還沒完成,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匕首還握在手裡,刀刃崩了個小口。
我站首身子,背靠機器,眼睛沒離開那些跪著的鐵疙瘩。只要它們一動,我就得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