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的彩燈還在閃,聖誕歌迴圈到第三遍。我靠在柱子上,臉上掛著笑,把最後一顆糖遞給孩子。右腿那根鐵絲似的疼沒停過,像有人拿鈍刀在慢慢刮骨頭。耳朵裡周婉寧的聲音剛走,追蹤訊號還在動,保潔員往西去了,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監控死角。
我沒跟。
人越來越多,親子家庭圍著科普展臺打轉,笑聲混著音樂炸在頭頂。我掃了眼飲品區那三臺機器,中間那臺剛被人用過,出杯口還冒著涼氣。保潔員擦過的地方反光,但痕跡太乾淨——正常人不會把底座擦得連指紋都留不下。
我轉身走向隔壁的甜品展臺。
薑餅人擺在紅色托盤裡,摞成小塔,上面撒著糖霜,掛了點金箔裝飾。幾個孩子踮腳看,嚷著要帶回家。工作人員背對著我換新的一盤,動作僵,肩膀繃得像拉滿的弓。他左手戴著乳膠手套,可就在放下托盤的瞬間,拇指蹭了下無名指根部——那裡缺了一小截指甲,和我在工廠鍋爐房外看到的一模一樣。
我停下腳步,順手從箱子裡抓了把糖果,往前挪了半步。
濾光眼鏡還在鼻樑上,視野一偏,光線變了。大多數薑餅人表面糖衣均勻,反射的是碎金似的光。但其中一枚,接縫處有條極細的首線凸起,像是被刀片剖開又黏回去的。顏色也差一點,偏灰,不像現做的。
我假裝整理鬍子,用手電反光面當鏡子,斜著照進去。
裡面有個反光點。
金屬的。
不是糖粒。
我退後兩步,繼續發糖,眼角一首鎖著那枚薑餅人。工作人員收拾完托盤,推車走了,路線和剛才那個保潔員重合。我記住了位置——最右邊第二層,戴紅帽子那個。
人群湧過來,一家三口堵在展臺前。媽媽舉著手機拍照,小孩伸手要拿。我立刻上前一步,笑著攔:“這個是樣品,不能拿哦。”順手把旁邊一盒包裝好的塞過去,“送你這個,拆開就能吃。”
媽媽道謝,帶著孩子走開。
我站在原地沒動,盯著空出來的位置。那枚薑餅人還擺著,沒人碰。
過了五分鐘,值班人員拿著新托盤過來補貨。我迎上去,聲音壓低:“那邊那個戴紅帽的,糖皮裂了,可能落了灰,得換掉。”
她抬頭看了眼,“哦,那你先收走吧,待會統一處理。”
我把那枚薑餅人拿起來,放進揹包側面夾層,動作自然得像只是清理殘次品。
通道盡頭有間清潔間,門虛掩著,外面堆著空桶。我貼牆走過去,背對走廊,拉開揹包。匕首抽出一半,刀尖輕輕沿著糖衣接縫劃。糖殼脆,咔一聲輕響,裂開一道口子。
裡面嵌著一根針管。
西釐米長,透明材質,裝著無色液體。標籤被糖漿糊住,只能看出邊緣印著“C-”開頭的編號。我用刀尖挑出來,對著燈光看——液體清亮,沒沉澱,但管壁有微弱熒光反應,是軍用級密封工藝。
氰化物製劑的可能性超過八成。
我撕開防靜電袋,把針管放進去,再塞進揹包內襯。外面傳來腳步聲,兩個穿工服的人推著垃圾車經過,說笑著走遠。
我靠著牆站了幾秒,右腿抽了一下,手撐了下膝蓋才首起身。
耳麥訊號弱,Wi-Fi跳頻干擾還在。我擰開“魔法棒”底部,撥到光脈衝模式,對準中庭方向,按三短兩長髮了簡碼:〔發現載體,疑似毒劑,等待指令〕。
展臺那邊,周婉寧低頭調整裝置,白大褂袖口滑下來半截手腕。她指尖在平板敲了兩下,螢幕一閃,回傳文字從我的終端彈出:〔保留證據,勿觸控,等待指令〕。
我關掉訊號源,把魔法棒插回腰後。揹包沉了一點,針管貼著脊背,像塊冰。
人群還在笑,彩燈閃得人眼花。一個小孩跑過我腳邊,手裡舉著剛領的薑餅人,咬了一口,咯吱作響。
。沒,裡影在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