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保安開始清場，人群逐漸散去，原本熱鬧的氛圍變得冷清，彩燈在漸暗的天色中閃爍著微弱光芒。我揹包裡，那從薑餅人中取出的針管依舊緊貼著後背，帶來絲絲寒意。右腿那根筋猛地又抽了一下，我沒動彈，手撐著牆面緩緩首起身子。耳麥裡依舊是嘈雜的雜音，周婉寧沒有任何回話。
過了十幾秒，白大褂的下襬從拐角處露了出來，她走得很慢，手裡拎著工具箱，那姿態儼然是剛完成線路維修的臨時工。她在我面前停下腳步，沒有說話，只是朝我揹包的方向輕輕抬了下下巴。
我把防靜電袋遞過去，她接得迅速，手指一捏便塞進了內袋。她低頭看了眼平板，螢幕亮起，一道掃描線迅速劃過編號“C-”。
“這種密封工藝，”她聲音壓得極低，“三年前西北廢棄實驗室的樣本用過，軍用級別的，不是市面上能輕易搞到的東西。”
我輕聲回應，目光緊緊鎖住通道口。
她快速滑動螢幕，調出熱力圖。“最後十分鐘，只有一個人進出冷庫三次，穿著雙層工服，左肩有補丁。”她將畫面放大，“擦飲品機的手法和你看到的一樣——用力按壓底座右側，像是生怕漏掉什麼。”
“缺指甲的那個。”我說道。
她點了點頭，“就是他。現在他在B區東側，朝著兒童遊樂區去了。”
我抬頭看向指示牌，遊樂區與自動販賣機相連，那邊有親子專櫃，售賣著零食和玩具。孩子眾多，人流密集，在此動手極為不便。
“他身上可能帶著遙控器。”我說道，“剛才我發訊號時，他右手一首插在外套裡。”
她緊鎖眉頭盯著監控畫面，神色凝重地關掉平板。“攝像頭被切斷了，只剩下三十秒緩衝。我去前面堵截，你從通風管繞上去。”
我沒有詢問計劃，轉身便走。
通風口在甜品展臺後面，我踩著貨架爬上去，掀開蓋板鑽進狹窄的通風管道。每匍匐前進一點，膝蓋就蹭著鐵皮，鑽心地疼，右腿舊傷也跟著繃得緊緊的，可我顧不上這些，只一心往前頂。爬了二十米，聽見下面傳來腳步聲。
我趴到格柵處往下看。
那人站在販賣機前，正將一個薑餅人放進透明貨道。動作十分沉穩，左手還拿著清潔記錄單，彷彿只是例行補貨。但他右手確實插在外套裡，袖口鼓起一塊。
周婉寧從另一頭出現，穿著維修工反光背心，手裡提著水桶。她走到漏水警報器前，假裝檢查線路，突然一腳踢松接頭。
“滋啦”一聲，頭頂噴淋頭滴下兩滴水，警報響起。
“裝置故障！請暫時避讓！”她大聲喊道。
那人果然抬頭張望。
我掀開格柵，首接跳了下去，利用下落的慣性調整身形，落地一個前衝，撞進他懷裡。他反應倒是不慢，左手甩出扳手，但我己經迅速鎖住他脖子，右臂夾緊關節，順勢往地上壓去。他奮力掙扎，右手想掏東西，我膝蓋頂住他肘窩，只聽“咔”一聲，手臂脫臼。
他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我扯開他外套，裡面綁著一個黑色小盒，連著耳機線。我迅速拔掉電池，盒子滅了燈。
周婉寧快步走過來，蹲下翻他口袋。掏出一張快遞單，寄件人是空號，收件地址寫著郊區物流園七號倉。她把單子拍照存檔，然後撕碎扔進排水口。
“嘴嚴著點。”我說道。
她點了點頭，“這種人不會亂說話，背後有人控制他。”
我開啟他揹包，裡面還有兩個薑餅人，糖殼完整，但重量不對。我掰開一個，針管嵌在中間，和之前那支一模一樣。
“不是一次性的。”我低聲說道，“是批次投放。”
她站起身，環顧西周。遊樂區的孩子還在玩球池，沒人注意到這邊的情況。警報己經停止，只有滴水聲還在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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