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窗處,風裹挾著細碎的沙塵灌入,半截鐵皮被吹得劇烈晃動,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我站在鍋爐南側拐角,盾牌還橫在身前,右臂肌肉發酸,指節扣著握把沒松。老李靠在牆邊換彈匣,周婉寧蹲在地上,微型計算機螢幕閃著微光,手指在鍵盤上滑動。
“電力干擾視窗只剩八秒。”她低聲說。
我沒應聲,只盯著前方那扇合金門。門縫底下有紅光一閃一閃,是紅外警報在掃。地面油汙混著雨水,踩上去打滑。剛才那一波交火耗了太多力氣,右腿舊傷隱隱抽著,但我不能停。
“準備推進。”我說。
周婉寧點頭,手指敲下回車。螢幕上跳出一串亂碼,緊接著,走廊盡頭的電磁鎖發出“咔”一聲輕響。
就是現在。
我左腳往前一步,盾牌壓低,頂住第三道合金門的液壓桿。金屬摩擦發出刺耳聲響,我咬牙發力,右腿撐地,整個人往前撞。液壓桿被硬生生撬開一道縫隙,夠一人側身透過。
“走!”我吼。
周婉寧立刻起身貼牆滑過,老李緊隨其後。我最後一個鑽進去,剛收回盾牌,身後那扇門就“砰”地合攏,紅外線重新啟用,紅光掃過空蕩走廊。
我們進了主控區。
眼前是條筆首長廊,兩側佈滿監控屏,黑的、亮的參差不齊。頭頂照明燈頻閃,忽明忽暗。空氣裡有股冷卻液的味道,摻著燒焦的電線味。
“主裝置不在這裡。”周婉寧貼著牆往前挪,“訊號源在地下夾層。”
我摸出匕首,貼地探了探。左手撐地,耳朵靠近水泥面,閉眼靜聽。低頻震動從東南方向傳來,頻率穩定,但帶點雜音——那是大型製冷機組長時間執行才會有的共振。
“那邊。”我指了指左側通道盡頭的一扇維修門。
門上有電子鎖,密碼面板黑著。周婉寧湊近,插上資料線,微型計算機開始跑解碼程式。十秒後,門鎖“滴”了一聲。
推開門,裡面是段窄樓梯,往下延伸。水泥臺階潮溼,牆角結著黴斑。我們逐級而下,腳步放得極輕。
到底層,是一間封閉空間,六臺冷凍艙並列排開,外殼泛著冷光,標著“生物樣本儲存”“基因測序單元”之類的字樣。其中一臺艙體連線著粗電纜,通向牆上配電櫃。
“這臺還在傳資料。”周婉寧蹲在終端前,螢幕映出她緊繃的臉,“目標伺服器地址加密,但上傳流量沒斷。”
我走到那臺裝置前,匕首插進散熱縫試了試。外殼厚實,防切割合金。強行拆?會觸發自毀機制。系統簽到出的高頻震盪模組還能用,但必須精準切入核心電路板位置。
“老李,撤到外道口。”我說。
他看了我一眼,沒問,轉身就走。
“你也退後。”我對周婉寧說。
她搖頭:“斷電必須同步執行,否則備用電源三秒內重啟。”
我盯著她。她也看著我,眼神沒躲。
“那就一起。”我說。
我把匕首拔出來,從揹包側袋取出高頻震盪模組,卡進刀柄介面。模組啟動,刀身微微震顫,發出低頻嗡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