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圖書館車庫離開後，我和周婉寧分開行動。找了個隱蔽的地方簡單處理了下傷口，又休息了一會兒。清晨六點十七分，來到了橋洞底下，周婉寧己經在這兒了。我靠在水泥墩子上，右腿從膝蓋往上一首發麻，像是被鐵鉗夾過又鬆開，勁兒還在裡面來回竄。護膝壓著肉，有點緊，但比不戴強。周婉寧坐在斜對面，背靠著牆，微型計算機攤在膝蓋上，螢幕黑著，她沒開機，只是盯著它看。
我們倆都沒說話。
圖書館那趟白跑了。官方渠道走不通，老工程圖拿不到，民間打聽也沒影。舊貨市場那邊盯得死，連問一句“老K”都會被人記進耳朵裡。線索斷了，像根被剪斷的電線，兩頭都冒不出火花。
“BIO-7F-SL09-α。”她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語，“這編號不是隨便寫的。如果真是軍方專案，當年關停時應該有備案移交記錄。”
“檔案局要介紹信。”我說，“我們沒有。”
“那就沒人能查？”
“除非有人偷偷留了底。”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你覺得，會有人冒著風險藏這種東西？”
“會。”我把匕首從揹包側袋抽出來，刀刃己經有些發暗，邊緣磨出幾道細痕，“只要他不想讓別人知道，又怕自己忘了。”
她沒接話，手指輕輕敲了下鍵盤蓋，然後合上裝置，抱在懷裡。風從橋洞口吹進來，卷著灰，她睫毛動了動，沒躲。
過了半分鐘，她說：“我們現在就像在找一張被燒掉的地圖，只靠邊角一點焦痕猜原來畫的是哪條街。”
“可那張圖確實存在。”我抬頭看她，“你也看到了，管理員聽到‘SL系列’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他認識這個詞。”
“所以他知道點什麼。但他不會說。”
我們又靜下來。
遠處傳來環衛車清運垃圾的聲音，輪胎碾過坑窪，哐當響了一聲。我摸了摸衝鋒衣內袋，全家福還在，紙角有點翹，但沒破。我把它撫平，重新塞回去。
正要起身，巷口那邊傳來腳步聲。
不是巡邏那種節奏，也不像流浪漢拖沓的腳步。是平的，穩的，一步一步，踩在水泥地上很實。我沒動，眼角餘光掃過去，是個穿灰色工裝的男人，手裡拎著箇舊帆布包，走到離橋洞五米遠的地方停下，把包放在地上。
他沒看我們，先低頭點了根菸，火光一閃，照亮了半張臉——三十多歲，顴骨高，左耳後有一道疤，不長，但很深。
他吸了兩口，把煙夾在指間，終於開口：“你們在找防疫站的老圖紙。”
聲音不高，也不低，剛好能聽清。
我沒回應，周婉寧也沒動。
他繼續說：“我知道你們昨晚去了圖書館。也知道你們是從市政府那邊一路摸過來的。你們想找BIO-7F，但沒人會給你們答案。”
我慢慢把手移到腰側，匕首柄貼著手心。
他沒管我動作，只把煙掐滅，扔在地上踩了踩，“我不是衝你們來的。我是衝那個地方來的。我妹妹就在那兒關著，己經三個月了。”
我盯著他，“誰把你妹妹抓了？”
“趙衛國的義子。”他說，“他們管那兒叫恆溫區。人進去，就別想自己走出來。”
周婉寧抬起頭，“你知道實驗室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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