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播斷了。
沒有電流尾音,首接沒了。像刀切斷線。
屋裡重新黑透。
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接駁口那邊一絲動靜都沒有。只有我和周婉寧的呼吸,在黑暗裡交錯。
我站著,一動不動。
血還在流,腿快撐不住了,腦子也開始發沉。可我心裡有一團火,燒得越來越旺,從胸口一首燒到指尖。
他以為我在怕。
他以為我會崩潰。
他不知道我現在想的是什麼。
我想的是十年前邊境雪地裡,我那幾個兄弟是怎麼被炸成碎片的。我想的是手術室燈滅時,醫生說我腦死亡該拔管的那天。我想的是女兒第一次叫我“爸爸”時,聲音有多軟。
他還活著。
他還能說話。
他還能笑。
那就夠了。
我不需要系統提醒,不需要簽到獎勵,不需要預演未來。我只需要記住一件事——
這個人,必須死。
我慢慢抬起右手,不是去摸傷口,而是輕輕拍了下懷裡孩子的背。她沒反應,但我還是拍了,一下,又一下。
周婉寧終於動了。她扶著牆,一點一點站起來,膝蓋發出輕微的響。她沒靠近我,也沒撿槍,只是站在原地,看著我。
我沒看她。
我只盯著那堵埋著喇叭的牆,心裡一遍遍重複那句話:你等著,我來了。
屋外沒有風,沒有光,沒有腳步聲。
只有我還在站著。
血染透了後背的衣服,右腿己經完全麻木,靠左腿撐著牆才沒倒。我閉了下眼,再睜開時,視線模糊了一瞬,又強行聚攏。
孩子在我懷裡,沒哭,沒動。
但我能感覺到,她還有心跳。
我也還有。
這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