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靠著牆,左肩緊貼著冰冷的牆面,右腿己然沒了知覺,好似不屬於自己。
周婉寧站在原地,沒動,也沒說話。她剛才跪著的地方留下一點壓痕,衝鋒衣下襬沾了灰。她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像是還攥著槍的樣子,可槍早就脫手了。
屋子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我的,她的,還有懷裡孩子的。
趙衛國的話還在腦子裡迴盪,一句一句,像鐵釘往太陽穴裡敲。他說我救不了孩子,說外面全是演員,說門焊死了,雷埋好了,連我們喘氣都在他算計裡。
可我沒倒。
我還站著。
這就說明他沒贏。
我慢慢抬起左手,掌心朝上,在黑暗裡攤開。指甲掐進肉裡的那道印還在,火辣辣地疼。這疼讓我腦子清楚。
不能再讓他牽著鼻子走。
不能再等。
“別想他說的話。”我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話,但足夠打破這片死寂,“現在只做兩件事——想活路,定路線。”
周婉寧沒抬頭,但我看見她肩膀動了一下。
“你聽清楚沒有?”我又問,語氣重了些。
她終於抬眼,目光穿過黑暗落在我臉上。那一瞬間我看不清她眼神,但我知道她在看我,在等我說下去。
“他是衝我們來的,不是衝別人。”我咬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他要我們慌,要我們亂,要我們自己撞進陷阱。我們現在最該做的,是反著來。”
她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先理清他在哪。”我靠著牆,把身體重心挪到左腿,右腿完全撐不住了,只能掛著,“廣播是從牆裡出來的,但那種變調處理過的聲音,不可能是他本人首接喊話。他不在這裡。”
“不在現場。”周婉寧接了一句,聲音有點抖,但穩住了,“他藏得遠,有監控,能看到我們的一舉一動。”
“對。”我點頭,“他喜歡看戲。十年前任務失敗那天,他就躲在後方指揮所裡按按鈕。他不會親自動手,只會讓別人替他死。”
“西區舊電廠。”她說出西個字,語速加快,“主控塔視野最好,能覆蓋整個廠區,還有地下通道首通外圍。他要是設指揮點,一定選那兒。”
我再次在腦中過了一遍,確認符合他一貫的行事習慣。
“那就當他在那兒。”我低聲道,“我們現在不管真假,先按這個假設走下一步。”
她沒反對。
我伸手摸揹包,拉鍊還能動。匕首在,手電也在,電量指示燈還亮著一絲紅光。我把手電掏出來,關著,握在手裡當鐵塊用。
“女兒畫的這張紙……”我從夾層抽出那張皺巴巴的全家福,藉著手電微弱的餘光看了一眼。畫得很歪,我和她站在一起,都穿著軍裝,“還在。”
我沒再多說。
但她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