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偏過頭來,臉上帶著一點玩味的笑,不過林大哥,你以後能不能別老瞞著我?咱倆認識這麼久了,我什麼脾氣你還不清楚?
林浩東拉開駕駛座的門,回頭衝她咧嘴一笑:清楚啊,不就是軟硬不吃公私分明但偶爾也講點人情味兒嘛。
歐陽羽霞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想說點啥又覺得他說得對,最後只好瞪了他一眼,轉身上了自己的白色高爾夫。
林浩東坐進車裡發動引擎,夏嫣然坐在副駕上繫好安全帶,偏頭看了看他,笑著說:歐陽警官剛才說你什麼來著?說你厲害。
那可不,跨界人才嘛。林浩東打著方向盤把車調了個頭,往出村的方向開。
車窗外,夕陽把田埂上的野草和遠處的山脊鍍了一層融融的暖色,南洋河在不遠處泛著碎金似的光。
林浩東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去握住夏嫣然的手。夏嫣然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動了動,反過來握住了他的。
你說那個莊昭華去自首之後,會判幾年?夏嫣然問。
事出有因,主動自首,態度誠懇,再加上聯名信和歐陽羽霞幫他說情,我估摸著三到五年。林浩東想了想,運氣好的話,三年。出來才三十五,還能娶媳婦生孩子。
夏嫣然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那個莊昭陽……雖然死了,但他媽心裡肯定也難受。再混賬也是自己生的……
所以她才更得好好活著。林浩東說,她要是垮了,莊昭華在裡面也不安心。”
“我已經想好了,明天找人去村裡一趟,把聯名信的事辦了,再給她留點錢,夠用就行。以後的事,等她兒子出來了再說。”
夏嫣然偏頭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來:你這人吧,嘴上不饒人,心眼倒是挺軟。
這不叫心眼軟,這叫辦事周全。林浩東側頭看了她一眼,再說了,我這人對外人狠,對自家人軟。你是自家人。
夏嫣然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朵:油嘴滑舌。
林浩東笑著把她的手拿下來攥在手裡,沒再說話。
車在南洋河邊的土路上往前開著,車輪碾過碎石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有炊煙從村落的屋頂上升起來,在橙紅色的暮色裡嫋嫋地散開。
路過那家之前買烤麵筋的燒烤攤的時候,林浩東踩了腳剎車,搖下車窗衝老闆喊了一嗓子:老闆,烤麵筋來十串,多放辣。
夏嫣然在旁邊笑著看他,眼睛被夕陽染得亮晶晶的。
這個下午過得不輕鬆,但好在,事辦成了,人救下來了,身邊的人也都好好的。
林浩東接過老闆遞來的烤麵筋,聞著那股孜然和辣椒混合的焦香,咬了一大口,被燙得直哈氣,衝夏嫣然含糊不清地說了句:好吃,老婆你嚐嚐。
夏嫣然笑著接過來吹了吹,也咬了一口。
車子重新發動起來,沿著暮色中的公路往麗都方向開。
烤麵筋的香味飄了滿車廂,夏嫣然把車窗搖下來透風,六月的晚風裹著田野的氣息灌進來,吹亂了她的頭髮。
林浩東伸手幫她攏了一下鬢角的碎髮。
回家。
嗯,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