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一進院,千奇百怪的花香便爭先恐後地包圍上來,令她忍不住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夫人沒事吧?”杏兒本來正不錯眼地瞅著一隻蝴蝶,聽見聲音冷不丁嚇得一哆嗦。
白夫人搖搖頭,環顧了一圈院內叫人眼花繚亂的桃花、梨花、杏花、櫻花,打趣道:“女兒呀,你種這麼多果樹幹嗎?難不成是為了到夏天吃果子?”她用手絹掩著鼻子,碎步不停——時不時踢飛裙角——一口氣進了屋才丟開帕子。
“陽春賞花,仲夏吃果。孃親難道不喜歡嗎?”白莜穿著身淡雅的杏黃衣裳,柳腰纖瘦欲斷,束著條白色的緞帶。她的黑髮顏色略淡,柔軟且稠密——披散時像首首垂下的一大片瀑布,被太陽一照,便折射出亮閃閃的奇異光芒;編成簡單利落的長辮時,質樸且純真,每一根髮絲都跳躍著不加雕飾的天然美。
此時,她又把長髮編成了辮子,髮梢只纏著條絲帶作裝飾。白夫人一向愛美愛俏,即使事事奉行節儉,也要日日在髮髻上插支玉簪,所以她總認為白莜的打扮不夠莊重、不夠得體——簡首活生生浪費了她那張千年難遇、萬載難逢的美人面。
不過,白夫人也知道自己的嘮叨不管用——說了女兒也只當作耳旁風——索性忍著不說,只拉著白莜的雪白纖手,一邊輕輕摩挲,一面親暱地說:“莜莜,今兒個的招親比試恐怕要泡湯了——來的小夥子一個比一個差,我跟你爹爹都相不中。但光拿錢打發他們也不大合適,你看該咋辦?”
“我早說了不招親,不招親。您二老非急得跟火燒眉毛似的,好像我嫁不出去一樣——這下子又失望得要反悔。”白莜撅著嘴控訴,“不讓那些人比一比就打發他們走,跟看不起人也沒什麼兩樣。不如我待會兒女扮男裝,出去把他們一一比下去,那爹爹也就用不著多花冤枉錢了。”
“什麼?!”白夫人震驚得瞠目結舌,緩了半晌,聲音才像連珠炮般響起,“你那點兒三腳貓功夫,頂多算作強身健體,哪算得上啥正經武藝——更何況你還是個嬌滴滴的姑娘家,那些男子下手沒輕沒重的,你要是受點兒什麼傷,娘可就心疼死了。你好好呆在院子裡,哪兒都不要去——拿錢打發就拿錢打發吧,丁點兒子看不見摸不著的名聲可沒你重要。”
白夫人被女兒的奇思妙想嚇得不輕,凳子還沒捂熱就抬腳走了,離開前還叮囑僕婦看好小姐,不許她亂跑。花顏見白夫人風風火火地走了,舒了口氣,說:“小姐還是聽夫人的吧,她也是為您著想。”
“話雖如此,我整天悶在屋子裡也煩得很。況且,我的身體早就痊癒如初了——爹孃是擔心慣了,才會如此神經過敏。他們不能一輩子保護我,我也合該早點兒讓他們放心。至於招親,純粹是多此一舉。”
“那小姐是要出去揍扁那些痴心妄想的人嗎?”羽兒捧著花瓶走入,說話時眸子亮晶晶的,崇拜地望著桌前畫一般曼妙的倩倩身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