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冷宮皇子:從挨打到打皇帝》第478章 去嶺南(2)

作者:眯眼大師·5小時前

旁邊一個年輕婦人抱著襁褓中的嬰兒,眼淚汪汪地對路過的鄉紳磕頭:“老爺行行好,我不要錢,給您洗衣做飯、伺候牲口都行,只求給孩子一口奶水……”

更有甚者,幾個半大的孩子圍著一個挑擔的貨郎,爭搶著要幫他扛貨,只為換一塊小的麥餅。

趙大柱看得心驚肉跳。他攥緊了婆娘的手,低聲問:“咱們……也這樣嗎?”

婆娘咬著嘴唇沒說話,只是把狗剩摟得更緊了。

她知道,一旦賣了身,這輩子就再也直不起腰了;可若不賣,一家三口撐不過這個冬天。

就在這時,一個蹲在牆根啃冷餅的腳伕瞥了他們一眼,忽然開口:“別看了,再看也沒用。”

這人穿著磨得發白的粗布短褐,臉上沾著泥灰,語氣裡沒什麼同情,反倒帶著幾分不耐。

“你們這些外鄉人再這麼不要錢搶活,江南本地的規矩都要被你們攪爛了。往後主家都照著‘白乾’的標準找人,我們這些本地腳伕、佃戶還怎麼活?”

趙大柱愣住了,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腳伕卻自顧自說了下去,像是憋了許久的牢騷終於找到了出口:“前日我幫一個從嶺南迴來的商客扛貨,他說那邊如今免了田賦,正招老實農戶和手藝匠人,只要身家清白、肯吃苦,就能分到田地安家。

你們一看就是真莊稼人,比在這兒賣身強多了。”

婆娘拽了拽趙大柱的衣角,眼裡閃著微弱的光。她懷裡還揣著那半袋谷種,那是他們全家最後的念想。

趙大柱望著槐樹坡上那些跪地乞活的身影,又看了看身邊瑟縮的妻兒,咬了咬牙,“走!總比在這兒賣身為奴、等著凍死強。”

風又起了,卷著雪沫打在臉上。這一次,他們的腳步比之前快了些。

不是因為希望有多真切,而是因為身後已無路可退。

從蘇州到嶺南,趙大柱一家又走了整整兩個月。

這一路上,他們並非沒動過留下的念頭。

過了浙江地界時,曾見幾個村子在招佃戶,婆娘拽著他的衣角小聲說“要不就這兒吧”,可湊近一問才知,早有三四十戶流民搶著應募,主家挑挑揀揀,最後只留了兩個自帶耕牛的本地人。

再往南走到福建邊界,又遇上一場冬雨,一家人在破廟裡躲了三天,發現連個落腳的草棚都被先到的流民佔滿了。

他這才明白,南下的人太多,只要有口飯吃的地方,早已擠滿了和他們一樣的外鄉人。

等望見那青磚砌成的城樓時,一家人總算是安心了。可還沒等他們喘口氣,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城門外排著兩條長龍似的隊伍,守軍披甲執銳,盤查得比京城外郭還要嚴苛,每個進城的人都要被仔細詢問、翻檢包袱,稍有遲疑便被推到一旁重新排隊。

“別擠!按順序來!”一個把總模樣的軍官扯著嗓子喊,手裡的腰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沒帶路引的、說不清來歷的,一律不準進!”

趙大柱讓婆娘帶著狗剩在路邊的樹下等著,自己攥著那半袋谷種站到了隊尾。排隊的人裡不少是和他們一樣的流民,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里卻透著股韌勁。

可隊伍挪得極慢。前面的人有的因說不清籍貫被推出去,有的因包袱裡藏著鐵器被扣下,還有的因手上沒繭子被判定為“非莊稼人”而遭驅逐。

趙大柱排在隊尾,眼睜睜看著日頭從東邊爬到西邊,又看著守軍換了一班崗,輪到自己時,天已經黑了。

“今日額滿,明日再來!”把總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趙大柱只能攥著谷種,準備退回樹下。

可轉頭一看,前後排隊的人竟沒一個動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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