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內,方才因三皇子離去而短暫鬆動幾分的空氣,很快又重新沉了下來。
皇后揉了揉眉心,將話題從刺殺案上移開,轉而談起了江南眼下的政務。
這段時間湧入江南的流民數不勝數,如決堤之水般衝擊著地方府衙的賑災防線。
她看向坐在下首的二皇子,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奈與心疼:“你也回去歇著吧。身子還沒大好,明明可以不用來的,非要逞強。”
“母后,兒臣現在已覺得好多了。”二皇子直起身子,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執拗,“如今江南災民遍地,正是用人之際,兒臣需要……”
“不行。”皇后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直到身體徹底康復之前,暫時不要接觸政務。江南的賑災事宜,由晏溪亭替你盯著。”
二皇子抿緊了唇,靜靜地看著母后,沒有再開口。
皇后看著這個倔強的兒子,心中暗自嘆息,終究還是軟下了態度:“你不要總想著事事親力親為,好好養身體才是正道。”
“兒臣只是聽聽,”二皇子放緩了語氣,輕聲解釋道,“我知道很多具體的事務還要麻煩溪亭去辦。只是想了解一下,如今進展到什麼地步了,心裡也好有個底。”
見他這般說,皇后也不再強趕他走,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老三已經走了,溪亭,你繼續說。”
晏溪亭點了點頭:“接下來的是密信裡的內容,四皇子親自登門拜訪了趙府。
而隔天軍機處再開,原本的五位軍機大臣也重新在軍機處議事。只是……文昭王並沒有入內。”
這個訊息非同小可,這意味著四皇子不再單獨相信文昭王,兩人之間的同盟已經出現了裂痕。
“可能四弟是發現了什麼吧。”二皇子靠在椅背上,“還算他聰明。皇叔祖一看便居心叵測,若是全意相信,遲早被他生吞活剝。”
皇后卻並未露出輕鬆之色,“趙世賢一直潛伏著,深不可測。在推薦四皇子這件事上,他吃了大虧,名聲受損。很難說他現在是什麼心態。”
她頓了頓,眉頭微蹙:“不過,比起他們之間的內鬥,還有一個小道訊息,更讓人擔心。溪亭,你繼續說。”
晏溪亭深吸一口氣,“如今已是三月底,江南的天氣逐漸暖和了。我們原本想著,北方的流民在天氣回暖後,會陸陸續續地回到家鄉,可派人去查探才發現,大部分流民根本沒有要回去的意思。”
“於是,我們便派人混入流民中詢問了一番,發現流民之間正流傳著一件事——”
晏溪亭抬起眼,目光中透著深深的憂慮,“他們說,等天氣徹底暖和後,霍將軍便要反攻後金,北方……又要打仗了。”
二皇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現在?霍將軍的糧草已經充足到足以支撐一場反攻了嗎?”
晏溪亭微微側首,將目光投向燕柳:“關於軍資糧草的排程,恐怕只有燕大人最清楚了。”
燕柳迎著眾人的目光,神色肅然地搖了搖頭:“聽聞此等訊息,臣第一時間便派人去核實了。目前得到的訊息,與二皇子妃打探到的差不多,都只停留在流民的傳言上。
至於北方軍營真實的糧草儲備與調兵動向,密信還在快馬加鞭趕來的路上,還需再等等。”
皇后緩緩開口:“我倒是不相信,老四會有魄力在這個時候做出這種決定。
就看這是文昭王在背後推波助瀾,還是……霍將軍自己的意思了。”
“燕大人,”二皇子順著皇后的話鋒,立刻追問到了另一個關鍵,“後金那邊呢?他們今年入冬的受災情況究竟如何?這可是決定戰局的關鍵。”
燕柳沉默了一瞬,再次給出了同樣的回答:“……關於後金的災情,信件同樣還未傳回。”
議事廳內再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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