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籲——”冷風扯緊韁繩,馬車穩穩停下,可他臉上沒有半分恭謹,反而垂眸盯著馬蹄邊的泥坑,心裡滿是不屑。
這點顛簸就受不住?這般嬌氣,還妄想主子放在心上?
方才他明明看見前方平坦的路,偏要故意繞去有碎石和水窪的地方趕車,就是要讓她嚐嚐苦頭,眼下這結果,正合他意。
白莯媱掀開車簾的手都在發顫,剛踏出馬車便踉蹌了一下,若非及時扶住車壁,險些栽倒。
慕容靖見狀,指尖鬆開韁繩便翻身下馬,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他走近時,才看清她的模樣:臉色慘白得沒半分血氣,額角還掛著細密的冷汗。
連平時亮得像星子的眼睛,此刻都蒙著層水汽,與方才在城裡時的鮮活判若兩人。
秦挽戈剛下馬車,便對上慕容靖眼中的寒意,他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向白莯媱發白的側臉,立刻會意,主動開口解釋:
“王妃,是暈車的緣故。這馬車雖穩,但城外的路顛簸得厲害,王妃一路都不太舒服,方才實在撐不住才喊停。”
冷風灌進衣領,倒讓白莯媱清醒了些,她又緩了兩口氣,胃裡的翻騰終於壓下去。
轉頭看向立在一旁的慕容靖,她指尖還輕輕按著小腹,語氣裡帶著點期待地問:“咱們……還有多遠啊?”
“馬車一個時辰,騎馬一刻鐘!”慕容靖回。
白莯媱聽完頓時愣了愣,隨即垮下臉,還要一個時辰?豈不是兩個小時。
她下意識看向一旁的駿馬,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可我……我又不會騎馬啊。”
一想到還要在顛簸的馬車上熬一個時辰,連帶著看馬車胃裡都隱隱泛起酸意。
慕容靖沒多餘廢話,掌心直接扣住白莯媱的手腕,指腹的力道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白莯媱渾身一僵,本能地往後縮,前幾日他攥著她手腕冷臉斥責的模樣還在眼前,那力道讓她至今都怕。
“想早些到,就聽我的!”慕容靖的聲音沒什麼情緒,卻像塊沉鐵壓下來,攥著她手腕的手沒松半分,將她拉到汗血寶馬旁。
馬蹄輕輕刨著土,他長腿一跨先翻身坐定,隨即俯身朝她伸出手。
掌心寬而穩,指尖還帶著騎馬時磨出的薄繭,眼神落在她身上,那動作與神情,分明是要帶她一同騎馬,再明白不過。
白莯媱垂眸,心中別提有多彆扭,卻還是咬了咬下唇,接過慕容靖遞來的手,踩著馬鐙坐上了後座。
剛將裙襬攏好坐穩,慕容靖便沉腕勒緊韁繩,棗紅馬猛地揚蹄嘶鳴,前蹄幾乎離地。
白莯媱重心驟然失衡,瞬間撞上慕容靖堅實的脊背,她腦中一片空白,雙手不受控地環住他的腰腹。
掌心觸到他腰間緊實的肌理,隔著玄色錦緞,仍能感受到他沉穩的心跳。
白莯媱像被火灼般猛地想收回手,可馬身已朝前疾馳,風灌進衣領,馬身每一次顛簸都讓她重心發飄,彷彿下一秒就要被甩出去。
她牙關緊咬,原本僵硬的手臂不受控地收得更緊,臉頰幾乎貼上他的後背,能清晰聞到玄色錦緞上的松墨氣息。
這姿勢讓她羞得耳尖發燙,卻又不敢有半分鬆懈,只能在心裡暗自懊惱,偏生這疾馳的馬蹄,半點不給她鬆勁的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