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墨言一走，陳雲凱便問白莯媱：“姐姐當真讓魏家人來山莊？紙和鉛筆生產已經成型，就不怕魏家人見著起了貪心？”
至少在學堂，他們見不著，可來了山莊，山莊所有的產業都知曉。
白莯媱伸了個懶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不讓他們見著，怎知他們心思？他們是世家，自然知曉其中利益。
一旦這些紙和鉛筆流入市場，呂家定然受損，他們安分做好自己事，便罷了；若他們起了別的心思～”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冷厲：
“那他們就是自找死路！”
陳雲凱聞言，眼底的擔憂漸漸散去，重重點頭：“姐姐說得是，是我多慮了。”
白莯媱抬眸看向身旁的陳雲凱，語氣沉了幾分，多了幾分鄭重：
“雲凱，如今山莊人手越來越多，人心混雜，難免什麼事都會發生。
你武功底子好，往後便著手培養些可靠的人才，暗中護著山莊上下，為以防萬一。”
陳雲凱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
匯川影衛營的那段歲月，瞬間如潮水般湧入腦海，刺骨的寒意裹著無盡的痛楚，讓他喉間發澀，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他怎麼敢去回想？
白日里是無休止的生死搏殺，刀光劍影裡稍不留神便是皮開肉綻，哪怕渾身是傷也不能有半分停歇；
深夜裡被冷水潑醒繼續訓練，餓到極致也只能啃食乾澀的乾糧，為了練就極致的隱忍與身手，在泥濘裡匍匐、在寒水裡浸泡、在生死邊緣反覆掙扎。
那是把人徹底磨去稜角、碾碎心性，只為練就一身聽命行事的狠厲功夫，每一步都踩著血淚，苦到骨髓裡，如今回想起來，依舊是徹骨的煎熬。
他抬眼看向白莯媱，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忌憚、有痛楚，還有幾分難以言說的抗拒；
嘴唇動了又動，聲音沙啞得厲害，終究是沒能把那段煉獄般的經歷說出口，只沉沉應道：
“……我知道了，姐姐放心，我會辦好。”
白莯媱學過心理學，只一眼便看透了陳雲凱眼底翻湧的痛楚與抗拒，怎會猜不到他心底的顧慮。
語氣放緩，帶著幾分溫和的嗔怪，輕易戳破他的心事：
“你在想什麼呢，我是那種狠心之人麼？”
話音頓了頓，她目光澄澈，字字都戳中他心底的傷疤，卻又帶著恰到好處的安撫：
“我知道，想要練就一身好武功，勢必少不了吃苦磨礪。
但我要你培養的，是忠心可靠、能護山莊周全的人手，絕非讓你再走往日影衛那般煉獄般的路子！”
白莯媱看著他眼底未散的陰霾，溫聲緩緩道：
“能激勵人的方式有很多，何必非要走殘酷苛待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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