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承安見狀並未完全放下心,依舊滿臉憂心,目光誠懇地看著魏振興。
他見家主語氣軟了下來,稍稍鬆了口氣,卻還是鄭重勸道:
“家主能想得通透便好。咱們如今安穩在樂居山落腳,族人有工可做,子弟有學可上,已是絕境裡撿來的福氣。
踏踏實實做人做事,守好書香本分,慢慢熬總有出頭之日,萬萬不可再生旁念,平白惹禍上身啊。”
說完躬身行了一禮,眼神里滿是真誠的規勸,只當魏振興是真的聽進去了,並未察覺他只是假意收斂、暗自藏了心思。
二人的談話一字不漏傳到白莯媱耳中,陳雲凱氣急,魏振興一上山,他便親自盯著;
若不是姐姐說讓他沉住氣,莫要打草驚蛇,他早就衝進去揪出那老狐狸,當眾揭穿他的狼子野心!
他攥緊拳頭,額角青筋直跳,壓低聲音在白莯媱身側道:
“姐姐,您聽聽!這魏振興分明就是忘恩負義之徒!
咱們好心收留他們,給他們活路,他倒好,轉頭就惦記上咱們的造紙方子!
這種人留著就是禍患,不如現在就把他趕下山去!”
白莯媱眸光淡然,瞥了身旁氣急敗壞的陳雲凱一眼,語氣沉靜:“你何時這般急躁了?”
往日里大小事務皆是她一一吩咐陳雲凱去辦。
自打那日她讓他學著培養人手、沉下心歷練性子後,陳雲凱便在她面前釋放本心,有啥想法都顯現在臉上。
陳雲凱被她一句話說得臉頰微熱,訥訥抿了抿唇,委屈又不服氣:“姐姐,我……”
白莯媱抬手打斷他,神色平靜無波,緩緩開口:
“魏振興身為魏家一族之主,一心想讓沒落的家族翻身再起,換做是我,處在他的位置,也會生出這般心思,算不上多稀奇。”
她稍作停頓,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深意,輕聲續道:
“何況魏家並非人人都同他一般心思狹隘、忘恩圖利,裡頭不是還有可用之人嗎?譬如這魏承安。”
白莯媱語氣清淡,眼底藏著幾分隱秘的深意,緩緩接道:“我本來就是在篩選。”
陳雲凱一怔,望著她。
白莯媱目光望向造紙作坊,聲音不高,卻條理明晰:
“魏家落難而來,人心本就參差不齊。有魏振興這般滿心算計、只謀私利的,也有魏承安這般重風骨、知感恩、懂分寸的。”
“我留他們在樂居山,給差事、給生路,本就是藉著日子和境遇,把人心慢慢篩出來。
可用之人,我自會提拔;心懷叵測、妄圖投機取巧的,我也沒有未知曉,只是暫且不點破。”
白莯媱眸色淺淺,語氣帶著幾分運籌帷幄的從容,淡淡吩咐道:
“你暗中安排一番,把造紙的粗淺配方不經意透出去些許,分寸拿捏好,切莫做得太過刻意,讓人一眼看出是故意為之。”
陳雲凱立刻收斂了方才的急躁:
”!心放姐姐,綻破點半不,度尺好拿定,妥辦去就這我,姐姐,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