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嵐哪裡聽不透徹,白莯媱嘴上說著利國利民,心底藏著另一重打算。
她不肯同他全盤坦誠心裡話,分明是不願將來風波席捲之時,拖累整個秦家。
她一面拼盡全力避開入宮的宿命,一面事事獨自扛下所有風險,不肯拉旁人下水。
想通這一層,秦嵐心底忽然漫上一層濃重的憐憫。
這般通透堅韌、心懷百姓的姑娘,何其難得。
護她的心思,頃刻間在他心底生根。
不為圖謀什麼好處,一來感念她昔日對秦家的恩情,二來單單惜她這一顆裝著天下小民的心。
哪怕將來龍椅上那位天子執意要強召她入宮,只要她心裡不願,秦嵐已然暗下決斷:
他願站在她身前,縱使對上君王,也想護她一分周全。
哪怕此舉會將整個秦家拖入進退兩難的被動局面,秦嵐心底護她的念頭也分毫未動搖。
他望著廊下從容沉靜的白莯媱,心中只剩一聲嘆惋。
這樣心懷萬民、眼界開闊的女子,如何能困在深宮那一方狹小四方天地裡,日日周旋妃嬪爭鬥,消磨一身本事與心氣。
世間天地遼闊,山河萬里,她本就該自在奔走,隨心翱翔。
心中已然立下決斷:來日若是陛下執意下旨強召,他縱使頂著雷霆君威,也要為她擋上一擋。
秦嵐轉頭朝一旁的白大壯揚聲:“大壯,守在院外,任何人不得靠近、進來打擾。”
白大壯方才滿心滿眼都還沉浸在自家妹妹這般厲害的激盪之中,看向白莯媱的目光藏不住驕傲笑意;
聞言猛地回過神,抱拳沉聲應道:“是,大將軍!”
庭院裡一時只剩他們二人。
秦嵐自顧提起水壺,給自己斟了一杯清水,神色鄭重,望著眼前少女。
“莯媱,你這般大肆行事,只會讓龍椅上那位愈發緊盯你,到頭來恐怕適得其反。”
白莯媱垂著眼,語氣清淡:“我聽不懂秦大將軍此話何意。”
秦嵐深深看她一眼,知曉她不願攤開心裡話,也不逼迫,緩緩說道:
“好,既然你不願坦誠承認,我便不把話說透。
你鋪下這麼大一番局面,手裡握著能制衡世家、牽動朝堂根基的東西,他才不會輕易下旨強召你入宮。
他清楚,一旦你入深宮被束縛,這一切便再也施展不開。”
“可他又捨不得放棄借你之手打壓世家大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你猜他會如何?只能按兵不動,遙遙觀望,一邊容忍你在外行事,一邊時時刻刻提防、算計著你。”
秦嵐眉峰緊蹙,語氣沉了幾分,目光牢牢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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