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承鍾馗,我,巡陽使,修魔》第987章 深海遺碑(1)

作者:不吃糧的麻雀·8天前

敖青發現那處遠古遺蹟,是在一個極尋常的清晨。她照例沿著東海龍脈支脈巡視,銀藍色的龍帝之光如同無數條柔軟的綢帶,穿透層層疊疊的深海暗流。東海海底在萬族靈力共享網路接入之後,龍脈靈力濃度比以前提高了數倍不止,海底的生態環境也隨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些在傾覆衝擊波中被法則碎片摧毀的珊瑚礁,在歸元草溫養靈力和龍脈靈力的雙重滋潤下重新生長出來,新生的珊瑚蟲在海底礁石上築起了一片片淡金色的珊瑚林,和歸元草田的淡金色光暈交相輝映。敖青每次巡視龍脈時都會路過這片新生的珊瑚林,偶爾會停下來看一看珊瑚蟲的生長狀況,順手清理一下被海底暗流捲到珊瑚枝上的雜物。

今天她路過珊瑚林邊緣時,龍脈靈力感應到了一處極其微弱的能量異常。這處異常不在龍脈支脈的走向上,也不在任何已知的萬族道盟監測節點上,而是藏在珊瑚林後方一片被火山岩和珊瑚礁層層包裹的深海海溝最深處。她將銀藍色的龍帝之光凝聚成一道極細極亮的光束,穿透了沉積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火山岩層和珊瑚礁,在最深處的巖壁上照亮了一面石碑。

石碑的材質不是海底常見的玄武岩或珊瑚灰巖,而是一種極其古老、極其緻密的虛空隕鐵礦石。這種礦石只在虛空深處才能找到,歸元子在虛空中種歸元草時曾用這種隕鐵碎片改良土壤,但眼前這塊石碑的體積是那些碎片的千百倍不止。它高達數十丈,碑身被海底的火山岩和珊瑚礁層層包裹,但隕鐵本身的質地極其堅硬,在海水的侵蝕下竟然連一絲鏽跡都沒有。碑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原始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和水系法則同源,卻比滄溟在冰晶礦脈中留下的那些更加古老、更加簡潔——每一筆都像是天地初開時第一道海浪凝固之後的形態,筆畫的弧度不是刻意設計的,而是水滴自然落在隕鐵表面時濺開的形狀。

敖青沒有擅自處理這面石碑。她用龍帝之光將石碑上的所有符文逐行拓印下來,透過萬族靈力共享網路同步傳回了極北前哨站和神猿山。拓片傳到極北前哨站時,滄溟正蹲在歸元子試驗田邊上和玄冥一起研究冰水聯合溫養技術的最新資料。他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歸元草茶,茶葉是歸元子今早剛從虛空歸元草和冰原歸元草雜交的第三代種苗上摘的嫩芽。他看了一眼敖青傳回來的石碑符文拓片,手裡那杯茶極其細微地晃了一下,深藍色的茶水濺了一小片在田埂上。

“這不是我刻的。”滄溟放下茶杯,用粗壯的手指指著拓片上最古老的那一層符文,語氣極其篤定,“這是我的上一代。天地初開時那場原始大火熄滅之後,混沌虛空中落下了第一滴雨。那滴雨就是所有水系法則的始祖,是比我更古老的存在。他在洪荒時期第一批離開三界的法則化身中走得最早,也走得最遠。他離開時什麼都沒帶,只帶了一塊虛空隕鐵和一粒原始海水,說要在虛空最深處種一片永遠不幹涸的海洋。我們都以為那片海洋只是一個傳說——沒想到他真的種出來了,石碑上的符文結構和他留下的那一粒原始海水完全吻合。”

滄溟在石碑拓片上辨認了很長時間,然後指著拓片邊緣一排極細極密、幾乎被火山岩侵蝕得難以辨認的符文說,這是初代水祖留下的虛空座標。座標指向虛空極深處,距離三界極其遙遠,遠到萬族靈力共享網路目前最遠的虛空歸元草根鬚也才勉強探到那個方向。更讓他意外的是,這排座標符文的末尾還刻了一行小字,不是水祖自己刻的,是太初當年路過這片海溝時補刻上去的。筆跡和太初在獨立空間邊緣刻的那些太古紀事完全一致,每一個字的收筆處都有一個極細微的停頓痕跡。

滄溟把石碑拓片完整地鋪在觀測室的冰晶長桌上,從頭到尾逐行比對,然後將初代水祖在虛空中種下那片海洋的始末整理成一份詳細的報告,提交給了萬族道盟議事會。他說石碑上除了虛空座標之外,還刻著一段極簡短的紀事。水祖在紀事中說,他離開三界之後在虛空深處找到了一片極寒極暗的區域,用虛空隕鐵和原始海水開闢了那片海洋。海洋在虛空中獨自運轉了無數年,因為沒有陽光,沒有光照能透入那片虛空,但海洋內部自行演化出了一套完整的生態系統。他把歸元草種子種在了海底的隕鐵岩床上,歸元草在深海極寒環境中進化出了能在完全無光和極高水壓下進行能量轉換的深海變種。這些歸元草和水祖的海洋共生至今——歸元草為海洋提供溫養靈力,海洋為歸元草提供穩定的水壓環境和礦物質養分。

“水祖可能還在那裡。”滄溟指著拓片上那排虛空座標符文末尾一道極隱晦的生命印記,語氣裡帶著一絲極其罕見的鄭重,“這道印記是在海洋開闢之後很久才刻上去的,刻痕比周圍的符文都要新,但年代也極其久遠了。它是用原始海水和虛空隕鐵粉末混合之後凝成的能量印記,只有水祖本人才能製作這種印記。它還在——說明水祖在海洋開闢之後一直活著,至少活到了這道印記被刻下的年代。”

歸元子站在石桌旁,一直在安靜地聽著滄溟的彙報。他手裡還拿著那把剛在試驗田裡松過土的隕鐵小鋤頭,鋤刃上沾著極細極淡的淡金色歸元草花粉。他看著石桌上那張被極光映照得閃閃發亮的虛空座標符文拓片,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話:“水祖離開三界時,初代天師也給了他一把歸元草種子。初代天師站在不周山腳下目送他走,水祖接過種子時對初代天師說了一句話——將來如果有人找到這片石碑,說明歸元草已經開滿了三界。到那時候,他會回來看看。”

滄溟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對歸元子說:“水祖離開時,歸元草還只有極少數人在種。他離開之後三界經歷了傾覆、沉睡、拓荒者之爭,歸元草在虛空中獨自繁衍了無數代,如今已經開滿了三界每一處築基學堂的院子。是時候派人去找他了。他等了我們這麼多年,不能再讓他繼續等下去。”

胡天陽聽完滄溟和歸元子的彙報之後,將這件事提交萬族道盟議事會表決。石桌旁坐滿了人——東皇太一、太初、燼滅、霜璃、玄冥、淵穹、王立豐、敖青、戰天、司晨、胡菲兒、胡媚、姬長髮、宋文山、張道陵、張角,以及剛從凡間界各處築基學堂趕來的沈青竹、柳清音、阿蘇、格勒和雅珈。他將敖青拓印的石碑符文全圖投射在石桌正中央,虛空座標的暗藍色光點在大殿穹頂上緩緩旋轉,每一道符文都和萬族靈力共享網路的虛空歸元草根鬚走向隱隱呼應。

“這塊石碑是初代水祖留給所有後來人的信。”胡天陽站在全息投影正前方,暗金色的瞳孔倒映著虛空中那一排極細極密卻又極其清晰的座標符文,“他在虛空中種了一片永遠不幹涸的海洋,歸元草在海底和他共生至今。他離開時對初代天師說,等歸元草開滿三界就回來。現在歸元草已經開到了極夜冰原,開到了虛空邊緣,開到了凡間界每一處築基學堂的院子裡。是我們去接他回來的時候了。”議事會全票通過了組建虛空探索隊的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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