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承鍾馗,我,巡陽使,修魔》第904章 酒囊(1)

作者:不吃糧的麻雀·26天前

篝火燒得噼啪作響,兩條溪魚在火上翻了個面,焦糊的魚皮下露出白嫩的魚肉。玄塵子從石頭上挪下來,盤腿坐在篝火對面,一邊翻魚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他聊天的技巧很好——先是感慨沉睡太久三介面目全非,回憶當年帝境如雲大聖遍地走的光景,說得聲情並茂像是真的很懷念,然後在胡天陽附和了一句之後順勢丟擲一個看似漫不經心的問題。

“說到功法,道友沉睡前修的什麼功法?”玄塵子的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會不會下雨,但他翻魚的手極其細微地頓了一下。

胡天陽接過酒囊又喝了一口。新紀元的野果釀的酒確實烈,澀味很重,但嚥下去之後喉嚨裡會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回甘。他藉著喝酒的動作又收斂了一遍混沌之氣,然後不動聲色地說了兩個字:“混沌。”

這兩個字一出來,林間的風都跟著停了片刻。玄塵子的瞳孔極其細微地收縮了一下。那動作極快,快到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但胡天陽一直在觀察他。他看到這個道士翻魚的手指在魚身上多停留了一個呼吸的時間,也看到他笑著遞酒時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幽光。

胡天陽現在是大聖初期,比玄塵子低了一個小境界。大聖初期和大聖中期之間的差距雖然不像大聖和帝境之間那樣天塹不可逾越,但硬碰硬的話他確實吃虧。更何況混沌之氣還沒完全恢復,丹田裡那幾汪水窪經不起長時間的消耗。但他不需要硬碰硬——他活了這麼多年,修為掉歸掉,經驗和閱歷是掉不了的。

他先是聊到了遠古功法時故意提了一嘴混沌之氣,玄塵子便順著他的話把話題往混沌之氣的獨特性上引,一臉正色地說混沌之氣乃是天地初開時遺落的瑰寶,道友你身懷此等機緣必成大器。他頓了頓,將烤好的魚從火堆上取下來遞給胡天陽,在他接過烤魚的一剎那袖子被篝火濺起的火星燎了一下,袖口翻開,露出臂上一道尚未癒合的劍痕。胡天陽只掃了一眼便認出了那劍痕——邊緣整齊,切入極深,帶著九尾狐劍帝獨有的金色劍意殘留。他又將目光落向玄塵子腰間那個破舊酒囊,囊口繫著的細繩上沾著一小片極淡的粉色花瓣。桃花瓣,瓣尖帶粉,和胡媚九尾虛影尾尖那抹粉一模一樣。

玄塵子不知道自己身上這兩處細節已經把他賣了。還在那裡笑著遞魚,心裡盤算得很美——沉睡前剛從一個黑衣劍修手裡“借閱”了一卷劍譜,醒來後又遠遠地從一個白裙女修身上感應到了遠古功法的氣息,可惜那女修身邊還坐著另一個氣息更加凌厲的劍修,他沒敢動手。現在又遇到一個修為比自己低、身懷混沌之氣卻氣息平平的散修,簡直是天賜機緣。他準備先用酒肉套近乎,趁對方酒酣耳熱時探出功法的核心口訣,一旦確定對方功法運轉的經脈路線,就直接以困陣鎖住氣海強行搜魂。

胡天陽接過烤魚,低頭看了看魚皮上焦黑的紋路。他一邊撕下一小條魚肉放進嘴裡慢慢嚼,一邊在心裡把玄塵子的底細理了一遍。這道士身上沒有舊紀元正統門派的任何標記,行事方式更像是那種靠著旁門左道和坑蒙拐騙在夾縫中活下來的遊方散修。這種人他在舊紀元見得太多了——沒有根基,沒有底牌,膽子不大但足夠貪婪。他們最大的弱點不是修為不高,而是眼力太差:盯上胡菲兒的劍意,盯上胡媚的功法,現在又盯上了混沌之氣。他們不明白一件事——有些人只是坐在那裡不說話,不代表他好惹。

玄塵子見胡天陽沉默不語,以為他還在猶豫,便又往篝火裡添了一根柴,用更加誠懇的語氣說道:“道友,貧道剛才仔細感應了你身上的氣息——你這混沌之力被沉眠壓制得厲害,經脈運轉時丹田處總是滯澀難通,對吧?這不是你的功法有問題,是新紀元的法則體系和舊紀元有衝突。貧道恰好知道一種溫養丹田的法子,只要道友願意把功法口訣分享一二,貧道可以幫你推演功法運轉中不通暢的地方。你我現在是同舟共濟,誰也不該藏私。”

胡天陽把最後一條魚肉從魚骨上剔下來放進嘴裡,嚼碎嚥下去。然後他擦了擦嘴,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調開口了。

“道長,你腰間的酒囊怎麼沾了桃花瓣?”他抬手指了指玄塵子腰間的酒囊,又用下巴朝他袖口的方向微微揚了揚,“你袖口那道劍痕——是被金色劍氣傷的吧?”

玄塵子的笑容僵住了。他的手還握著穿魚的樹枝,指節不自覺地收緊了,指節泛白。酒囊上那片桃花瓣是他在落狐谷外蹲守時不經意蹭到的;袖口那道劍痕是他想偷襲白裙女修時被黑衣女修隨手一劍劃開的——那劍太快,他連劍氣軌跡都沒看清就被劃穿了袖子。他不動聲色地將袖子往下拽了拽,把劍痕遮住,又伸手去拿腰間的酒囊想把桃花瓣也藏起來,但他所有的動作都已經太晚了。

“你碰誰不好,”胡天陽把烤魚的樹枝輕輕放在篝火旁的石頭上,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襟上沾著的草屑,用一種近乎惋惜的語氣緩緩說道,“偏偏碰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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