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承鍾馗,我,巡陽使,修魔》第925章 帝血造物(1)

作者:不吃糧的麻雀·21天前

極西荒漠的邊界線上,第一具殘軀從黑樹根鬚中爬出來的時候,正好是夕陽落盡、黑暗徹底籠罩荒漠的那一刻。

那具殘軀是從最靠前的那棵黑樹下方破土而出的。它鑽出沙土的方式不是爬,是炸——方圓數十丈的沙土被一股蠻橫到不講道理的衝擊力從內部掀飛,然後一隻手從泥土中探了出來。那隻手五指分明,皮膚呈現出一種被煞氣淬鍊了無數年才會有的暗灰色,指甲極長極尖,如同五根微型的黑色短矛嵌在指骨末端。緊接著是手臂、肩膀、軀幹,一個和雪傲身形完全一致的人形從泥土中緩緩站起,渾身覆蓋著雪傲當年濺在極西戰場上的天狗煞氣,又被魔域本源浸染了一百五十萬年之後變成了灰黑交錯的詭異紋路。它沒有面孔,面部只有一層光滑的灰色皮膚,但眉心正中央嵌著一顆和雪傲身側那兩顆暗紅珠子一模一樣的微型紅珠,紅珠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冷而暴戾的光芒。

雪傲站在邊界線這一側,看著那個從自己血肉中誕生的造物。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只是往前邁了一步,兩顆暗紅色的珠子在身側加速旋轉,朝那具冒牌貨遙遙射出一道光柱。冒牌貨沒有躲,它抬起右手,掌心正中央同樣射出一道暗紅色的光柱——兩道光柱在半空中對撞,能量衝擊波將周圍數百丈的沙土全部掀飛,衝擊波撞上邊界據點的防禦屏障時,屏障表面的遠古符文同時亮起了刺目的光芒。

與此同時,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殘軀相繼從黑樹根鬚中破土而出。一具渾身燃燒著赤金色火焰的人形——那是司晨當年濺在戰場上的涅盤之火;一具身形魁梧、皮膚下暗紫色的蠻牛圖騰正在緩緩遊走——那是戰天的蠻牛之血;一具周身纏繞著九尾虛影、眼瞳是淡金色的女性身形——那是胡媚和胡菲兒當年在戰場上同時釋放九尾領域時濺落的血脈。所有殘軀都沒有面孔,但它們的體型、氣息、力量屬性都和本體完全一致,就像是從每個人的影子裡剝離出來的複製品。

戰天是第一個正面迎上去的。他扛著裂天斧從天而降,重重落在邊界線上,腳下沙土被震出一個巨大的凹陷。他盯著那具渾身蠻牛圖騰的冒牌貨,裂天斧在手中轉了一圈,暗紫色的斧芒在斧刃上熊熊燃燒。冒牌戰天抬起右手,掌心正中央凝出一柄和裂天斧完全一樣的暗紫色能量斧,然後兩柄斧頭轟然對撞。衝擊波炸開的瞬間,戰天本人也被餘波震得後退了半步,嘴角溢位一絲極細的血線。不是因為對方比他強,是因為那一斧劈下去之後他胸口那道舊傷同時疼了一下——和陸壓說的一模一樣,殘軀受傷,本體也會同步疼痛。

司晨的對手是他自己。那具渾身燃燒著赤金色火焰的人形從黑樹根鬚中走出來時,司晨正好從半空中俯衝下來。兩股涅盤之火在邊界線上空對撞,赤金色的火焰將半邊夜空都燒成了白晝。他打得極其聰明——不像戰天那樣硬碰硬,而是利用祝融教他的混沌之火碎屑在周身形成了一道額外的高溫屏障,專門剋制對方的涅盤之火。混沌之火的品階比涅盤之火高半級,冒牌貨的火焰撞上屏障之後會被反向吸收一部分。

胡菲兒的對手不是她自己——是血珈。一柄通體漆黑、斷口處流轉著金色劍意的魔兵從封印深處破空而出,劍尖直指胡菲兒眉心。她拔劍迎擊,兩柄劍在半空中相撞。她認出了血珈的劍勢——和舊紀元最後一戰中一模一樣,每一劍都帶著不要命的狠厲。不同的是現在血珈的魔劍裡多了一股她再熟悉不過的氣息——那是她自己的劍意,在魔域本源裡浸了一百五十萬年,從剋制魔氣的劍意變成了專門反克劍帝的魔劍。每一次雙劍交擊,胡菲兒都能感覺到自己本命劍上那隻九尾狐圖騰在發出極其細微的哀鳴。那不是恐懼,是同類相殘的本能排斥。

刑天站在戰線最中央的位置。他是唯一一個沒有對應殘軀的人——他在傾覆之前就已經沉睡了,極西戰場上沒有濺過他的血。所以他的任務是攔住所有突破防線的殘軀,不管是誰的冒牌貨,一併劈回去。他左手握新斧,右手提舊刀,斧盾交擊時發出一聲極沉極悶的金屬震響。第一具衝到他面前的殘軀渾身覆蓋著灰黑交錯的煞氣,沒有面孔,眉心嵌著微型紅珠。刑天沒有躲,用盾面硬接了對方一爪,反手一斧劈在對方胸口。殘軀被劈得倒飛出去,撞斷了身後好幾棵黑樹的枝條才勉強停下來,胸口被劈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裂口。與此同時雪傲的肩膀上也極其細微地疼了一下——但他連眼皮都沒眨。

姬長髮和秋水並肩站在邊界線後方的陣臺上,雙手十指相扣,禁制之光和結界之力在他們周身交織成一道覆蓋了整個極西荒漠的巨型陣紋。宋文山和周瑩站在第二層陣臺上,十二重遠古結界的核心陣眼同時亮起,將黑樹根鬚的蔓延範圍限制在封印外圍百里之內。張角站在陣臺最前方,舊劍在手,劍尖斜指地面。他沒有衝進殘軀群裡,只是守在陣臺前方,偶爾有漏網的殘軀試圖衝擊陣臺,他一劍便將其逼退。劍光閃過時,虎口上的老繭和劍柄的紋路嚴絲合縫地咬合在一起,和在舊紀元時一模一樣。

胡天陽站在所有人後方最高處,閉著眼睛,混沌之氣在他體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運轉,感知像一張無形的網覆蓋了整個戰場。每一具殘軀被擊退,他就用混沌之氣遠端淨化一具。黑樹的根鬚在封印邊緣被結界限制住之後,殘軀的再生速度明顯變慢了。但越來越多的殘軀正源源不斷地從黑樹根鬚中爬出來,彷彿那片黑樹沼澤底下埋著的舊紀元血肉永無止境。

血珈的身影從黑樹沼澤最深處緩緩升起,她懸停在封印邊緣正上方,左臂斷口處那柄黑色魔劍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冷的寒光。獨臂女魔將抬起魔劍,將劍尖指向胡菲兒,開口時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劍帝,這劍認得你,今晚它想飲你的血。”

胡菲兒的回應很簡單。本命劍在她手中挽了個劍花,劍身上的九尾狐圖騰緩緩睜開眼睛。她只說了一個字。戰天握緊裂天斧,司晨掌心的涅盤之火重新燃起,刑天把舊刀往上提了提,刀鞘撞在胯骨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雪傲的珠子加速旋轉,胡媚的九尾虛影完全展開,祝融的混沌之火在周身熊熊燃燒,共工的弱水在腳下翻湧成一片漆黑的水域。所有人都在邊界線上站定了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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