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承鍾馗,我,巡陽使,修魔》第924章 邊界告急(1)

作者:不吃糧的麻雀·21天前

極西荒漠的夕陽和神猿山看到的不是同一個太陽。

雪傲站在邊界據點的哨塔上,兩顆暗紅色的珠子在身側緩緩旋轉,轉速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他已經在這座哨塔上站了整整三個月,每天從日出站到日落,再從日落站到日出。不需要眨眼,不需要進食,不需要睡眠——天狗之體對環境的耐受力遠超任何帝境,極西荒漠的乾燥和風沙對他來說跟在兇淵沒什麼兩樣。但此刻他眉頭間那道常年緊繃的細紋,比任何時候都更深。

三個月前邊界協議達成時,封印邊緣的黑樹只有寥寥幾棵,樹幹不過碗口粗細,垂下來的黑色枝條稀稀拉拉地在風中飄蕩,邊緣滲出的紫色魔氣用混沌之力隨手一抹便能中和乾淨。現在那些黑樹的樹幹已經粗得兩人合抱不過來,樹冠上密密麻麻的黑色枝條如同無數條垂落的黑色瀑布,每一根枝條的末端都在往外滲著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暗紫色魔氣,魔氣順著枝條滴落在地面上,將封印外圍方圓數十里的荒漠都染成了一片詭異的暗紫色沼澤。沼澤表面不時冒出一串細密的氣泡,氣泡破裂時濺開的不是水花,是濃稠的魔氣漿液。

最讓他警覺的不是黑樹的蔓延速度,而是那些樹正在主動向邊界線靠攏。每一棵黑樹都有自己固定的根系,但它們的枝條卻在緩慢而不可阻擋地朝邊界線這邊伸過來。最靠前的那棵黑樹上,一根粗如手臂的黑色枝條已經越過了協議劃定的邊界線,枝條末端沒入了荒漠的沙土之中,觸鬚般的細枝正在泥土中不斷分叉、延伸、紮根。

骸羅站在封印另一邊,暗紫色的魔甲在封印光芒的映照下反射著幽冷的光澤。他的面容和舊紀元時一樣冷峻,但雪傲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比三個月前更加緊繃。他站在封印邊緣,雙手抱胸,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說話。聲音穿透封印屏障時被法則鎖鏈削弱了大半,傳到雪傲耳朵裡時已經變得斷斷續續,但雪傲還是聽清了他的話:“封印邊緣的黑樹——不在協議控制範圍內。它們不是魔主種的,也不是我種的。是你們當年濺在極西戰場上的帝境血肉被封印裂隙吸進去之後,在魔域本源裡浸了一百五十萬年,自己長出來的。魔主已經下令封鎖封印內部的對應區域,但血珈不在封鎖令的執行範圍內。”

雪傲的瞳孔極其細微地收縮了一下。血珈——魔域四帝副手之一,舊紀元最後一戰中被胡菲兒一劍削碎了左臂護甲,劍意穿透護甲之後將她的臂骨斬為兩截。那截臂骨在封印裂隙中浸染魔域本源長達一百五十萬年,被血珈親手煉成了足以反向侵蝕劍帝劍意的魔劍。她不在封鎖令執行範圍內,這意味著她現在已經脫離了悟隆的直接管轄。一個脫離魔主掌控的帝境副手,帶著一柄專門剋制他們這邊最強劍修之一的魔兵,正藉著黑樹的根鬚朝邊界線蔓延。而她手裡捏著的是舊紀元戰場上殘留的帝境血肉——混沌之氣、涅盤之火、蠻牛之血、天狗煞氣、九尾妖狐的血脈、劍帝的劍意,神猿山上每一個帝境都在那片土地上濺過血。這些血肉在魔域本源裡浸了一百五十萬年之後,誰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東西。

雪傲轉過身去,對身後待命的一名兇淵傳令兵下了命令。傳令兵是一隻鐵翼魔鵬,翼展足有十餘丈,聽到命令之後翅膀一振便從哨塔上衝天而起,朝神猿山的方向破空而去。雪傲重新轉身面向那片正在不斷蔓延的黑樹沼澤,目光鎖定在最靠前的那棵黑樹下方——那些沒入沙土的黑色枝條末端開始蠕動,正在從泥土中拔出來。不,不是拔出來——是在往外拽什麼東西。有什麼東西正從封印內部經由這些樹根形成的網路,一點一點地朝邊界線這邊爬過來。

與此同時,神猿山頂上,胡天陽剛從東海回來不到三天,正坐在石桌旁翻閱宋文山新繪製的邊界結界陣圖。陣圖攤開在石桌上,十二重遠古結界的核心陣眼已經全部標註完畢,外圍的輔助陣眼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張獸皮。宋文山用一根削尖的炭條在陣圖上圈出了極西方向的一片區域,說封印邊緣的法則波動從昨天開始忽然加劇了,結界陣眼在那邊的感應比平時強了好幾倍。話還沒說完,胡天陽便抬起頭來,望向極西方向的天際線。幾息之後,一隻鐵翼魔鵬從天邊破空而來,翅膀扇動的聲音震得神猿山頂的松針簌簌往下落。魔鵬落在懸崖邊緣,化成一個身穿暗色輕甲的青年單膝跪地,用沙啞的嗓音傳達了雪傲的原話。

神猿山上所有人都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內全部到齊。王立豐、戰天、司晨、胡媚、胡菲兒、雪傲本人雖在邊界但珠子的共鳴已到。祝融和共工並肩站在老松樹下,姬長髮和秋水從崑崙山傳送而來,宋文山和周瑩從樓觀臺趕來,張角也從演武場上大步走來,灰佈道袍的袖口還卷在手肘上,腰間那把跟隨了他不知多少年的舊劍在劍鞘中發出極細微的錚鳴。刑天最後一個到——他赤著腳從北境孤峰走來,每一步踩在虛空中,腳下的大地脈絡都會極其輕微地震顫一下。他的腰間掛著戰天給他新打的斧頭和司晨用涅盤之火淬鍊過的隕鐵盾牌,那把坑坑窪窪的破刀依舊掛在原來的位置。戰天說新斧頭還沒開刃,讓他先用舊刀,他也沒有多問,只是把舊刀往上提了提,刀鞘撞在胯骨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胡天陽將極西邊界的局勢簡短地說了一遍。他說完之後,懸崖上沉默了很長時間。不是恐懼,不是猶豫,是每一個人都在心裡把自己當年濺在極西戰場上的血重新掂量了一遍。那些血在舊紀元是傷口,現在變成了敵人,而他們必須親手去面對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東西。

沉默了片刻之後,陸壓道人把道情筒往肩上一挎,說:“東皇和孔宣那邊貧道繼續盯著。極西那些東西不是光靠戰力就能解決的——每一具殘軀都包含了你們的血脈,它們受傷的時候你們也會疼。想不受制於人,就得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殘軀逼出封印邊緣,然後由混沌之氣逐個淨化。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你。”他看著胡天陽,語氣裡沒有調侃,只有老辣的審慎。

胡天陽從石凳上站起身來,面對著所有人,將部署一層一層地鋪開。祝融和共工頂在戰線最前沿封鎖黑樹的蔓延範圍;戰天正面封堵越過封鎖線的殘軀;胡菲兒盯死血珈;司晨負責把殘軀驅趕到指定區域交給混沌之氣逐個淨化;姬長髮和秋水、宋文山、周瑩合力佈置封印結界阻斷黑樹根系的進一步蔓延;王立豐、敖青和張角率四海龍軍和神猿山衛隊將整個荒漠外圍徹底封鎖;雪傲和況天賜繼續盯住封印本體的動靜。他最後轉向刑天,告訴他他的任務最直接也最危險——突破防線的殘軀都是帝境級別的血肉造物,用他手裡的新斧頭和盾牌,把它們一個個劈回封印那邊去。

“行。”刑天把腰間的新斧頭往上提了提,赤著腳踩在懸崖邊緣,腳下的青石板被他的腳趾壓出了一圈極細極密的裂紋。祝融低頭看了他一眼,金紅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欣慰。這個沒了頭的年輕人,渾身上下沒有一絲靈力波動,卻能在提刀的一瞬間讓所有帝境都感覺到一種最原始的壓迫感——那是洪荒戰神獨有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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