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著牙,不動聲色地將手往袖管裡探去——那是出發前薛洋偷偷塞給他的一柄短刀,薄而鋒利,藏在袖口的夾層裡,竟沒被黑衣人搜走。
冰冷的刀柄觸到指尖的那一刻,魏無羨眼底閃過一抹狠厲。他悄悄掙了掙鐵鏈,趁著黑衣人轉身添柴的間隙,猛地發力,將短刀攥在掌心,手腕翻轉,狠狠朝著縛住自己的鐵鏈砍去!
“鐺——”
金鐵相擊的脆響劃破洞窟的死寂。
黑衣人瞬間回頭,看到魏無羨竟試圖掙脫,當即目露兇光,厲聲喝道:“找死!”
數柄長刀同時朝著魏無羨劈來,勁風裹挾著殺氣,直逼面門。魏無羨躲閃不及,只能蜷縮著身子,用手臂堪堪擋住一擊,皮肉被刀刃劃破,鮮血瞬間浸透了衣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洞窟外突然傳來一道破空聲,孟瑤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竄了進來,手中長劍寒光一閃,直刺為首黑衣人的後心!
“少主!”孟瑤低喝一聲,劍法凌厲狠絕,招招直逼要害。他本就一路潛伏在外,聽到黑衣人要對魏無羨下殺手,再也顧不得隱藏身形。
魏無羨也趁機用短刀繼續砍斫鐵鏈,刀刃嵌進鐵環的縫隙裡,他憋足了力氣猛一撬,鐵鏈終於應聲斷裂。
重獲自由的瞬間,他立刻撿起落在一旁的凌影劍,翻身躍起,與孟瑤背靠背站在一起。
洞窟內頓時陷入一場混戰。魏無羨的劍法本就靈動,此刻怒火燒心,更是招招帶恨;孟瑤的劍法沉穩刁鑽,兩人配合默契,一時間竟逼得黑衣人連連後退。
可黑衣人數量太多,且個個都是悍不畏死的死士,廝殺片刻,孟瑤的肩頭便被砍中一刀,鮮血汩汩湧出,動作頓時慢了半分。魏無羨也已是強弩之末,大病初癒的身子本就虛弱,又在亂葬崗耗了這麼久,靈力早已見底。
“擒住他們!扔下去!”為首的黑衣人厲聲下令。
數名黑衣人同時撲上,死死按住了魏無羨和孟瑤的肩膀。兩人拼命掙扎,卻抵不過對方人多勢眾,最終被硬生生拖拽到洞窟邊緣——那裡是一處深不見底的懸崖,下方雲霧翻湧,怨氣沖天,正是亂葬崗最兇險的萬鬼窟。
“放手!”魏無羨嘶吼著,指甲摳進黑衣人的手臂裡,卻只換來對方更狠厲的一腳。
伴隨著一聲獰笑,兩人被同時推了下去。
失重感瞬間襲來,風聲在耳邊呼嘯,魏無羨只覺得身體在急速下墜,周遭的怨氣如同潮水般湧來,冰冷刺骨,彷彿要鑽進他的骨頭縫裡。
“少主!”孟瑤的聲音帶著驚慌,他拼命伸手,死死攥住了魏無羨的手腕。
兩人的身體在半空中晃了晃,最終跌落在萬鬼窟底部的一塊凸起的岩石上。
還沒等他們緩過神來,周圍的怨氣突然劇烈翻湧起來。無數慘白的手臂從黑霧中伸出,枯瘦的鬼爪朝著他們抓來,淒厲的哭嚎聲、詛咒聲在耳邊炸開,密密麻麻,如同無數根針,狠狠扎進腦海裡。
“啊——”魏無羨痛苦地抱住頭,那些聲音像是要鑽進他的神魂裡,撕扯著他的意識,疼得他渾身發抖。
怨氣如同附骨之疽,瘋狂地朝著他的四肢百骸侵蝕而去,所過之處,經脈彷彿都在灼燒。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在瘋狂亂竄,與怨氣相互衝撞,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少主,撐住!”孟瑤強忍著神魂被侵擾的痛苦,將魏無羨護在身後,拔劍斬向那些撲來的鬼魂。可鬼魂殺之不盡,怨氣越來越濃,他的劍法也漸漸變得滯澀,嘴角溢位鮮血。
魏無羨蜷縮在地上,意識越來越模糊,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響,有哭嚎,有怒罵,有哀求,還有無數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像是要將他吞噬殆盡。神魂撕裂的痛楚讓他幾乎暈厥,他死死咬著牙,嘴唇被咬得鮮血淋漓,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遠在雲深不知處的寒室深處,一道劇烈的震動突然響起。
那是一柄被封印在石匣中的黑色長劍,劍身古樸,縈繞著淡淡的黑氣,封印的符文突然寸寸碎裂,黑色長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劍鳴,掙脫石匣的束縛,衝破寒室的屋頂,劍身裹挾著滔天的黑氣,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劃破天際,朝著夷陵亂葬崗的方向,疾馳而去!
寒室中,守在外面的藍氏門生驚得目瞪口呆,而正在趕往夷陵的藍忘機,似是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抬頭望向天際,眼底閃過一絲驚疑——那股氣息…是魏嬰帶出的黑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