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骨照寒淵》第224章 祭壇血祭(1)

作者:星辰神宮的尚九·7個月前

馬車車輪碾過寒淵邊緣的碎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魔念嘶吼的曠野中格外清晰。凌霜尚未掀開車簾,一股濃郁的血腥味便順著縫隙鑽了進來,混雜著魔氣特有的腐臭,嗆得她喉頭髮緊。易玄宸的手已按在腰間佩劍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方才還握在一起的半塊玉佩在掌心發燙,與車外的魔氣形成尖銳的對峙。

“坐穩了。”易玄宸話音未落,馬車突然劇烈顛簸,車伕的慘叫戛然而止。凌霜下意識抓住車轅,只見車簾被一股黑氣掀飛,趙珩的身影出現在車外,玄色祭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手中長劍沾著新鮮的血跡——是車伕的血。

“凌霜,易玄宸,別來無恙。”趙珩的聲音帶著病態的亢奮,目光掃過兩人緊握的手,落在凌霜掌心的玉佩上,瞳孔驟然收縮,“果然是完整的守淵玉佩,有了它,祭祀便再無阻礙。”他側身讓開,露出身後的祭壇:青黑色的岩石壘砌而成,臺階上佈滿暗紅色的血痕,祭壇中央綁著七八個衣衫襤褸的人,他們手腕被鐵鏈鎖住,鮮血順著鐵鏈滴落在壇心的凹槽裡,匯成細小的血河。

凌霜的呼吸猛地一滯。那些人的脖頸處都有一個淡金色的印記,與她母親蘇氏遺物上的印記一模一樣——是守淵人後裔的標記。其中一個白髮老者氣息微弱,頸間的印記幾乎要淡去,看到凌霜時,渾濁的眼睛裡突然泛起光亮,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聲音。

“這些都是守淵人後裔,”趙珩踏著血階走上祭壇,長劍指著壇心的血河,“皇室典籍記載,寒淵封印需以守淵人純血為引,輔以綵鸞妖魂,方能徹底開啟。你母親蘇氏是純血守淵人,可惜她寧死不從,還好我找到了這些餘孽。”他的目光落在凌霜身上,像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寶,“你既是蘇氏之女,又融合了綵鸞妖魂,簡直是天選的‘鑰匙’。”

易玄宸猛地拔劍,劍刃映著寒淵的魔氣,泛著冷光:“趙珩,你可知強行開啟封印,魔念外洩會禍及天下?”他掌心的守淵印記隱隱發燙,那些被綁的守淵人後裔身上傳來微弱的共鳴,讓他心頭陣陣抽痛——這些人,都是他的同族。

“天下?”趙珩嗤笑一聲,揮手示意手下催動祭壇,“待我掌控魔念,天下便是我的囊中之物!”隨著他的話音,祭壇兩側的火把突然變成詭異的綠色,壇心的血河開始冒泡,黑色的霧氣從血河中升騰而起,寒淵深處的嘶吼聲愈發清晰,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即將破淵而出。

“不能讓他啟用祭壇!”凌霜指尖凝出火焰,火焰比以往更盛,帶著七彩的光暈——是綵鸞的本源之火。她正要衝上去,卻被易玄宸拉住:“祭壇有邪祟陣法,硬闖會被魔氣反噬。我用守淵之力干擾陣法,你趁機救人,切記不要動用全部妖魂,魔氣會纏上你。”

凌霜點頭,看著易玄宸眼中的堅定,心中一暖。他明明知道她是妖,卻從未想過利用她,反而處處護著她。她握緊掌心的玉佩,玉佩突然發出柔和的白光,將她周身籠罩,隔絕了撲面而來的魔氣。

易玄宸踏空而起,玄色衣袍在風中展開,掌心的守淵印記光芒大盛,他口中念著古老的咒語,聲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從遠古傳來的呼喚。祭壇上的黑色霧氣突然劇烈翻滾,血河的冒泡聲變得雜亂,趙珩的臉色一變:“易玄宸,你也敢壞我的事!”他揮動長劍,一道黑色的劍氣朝著易玄宸劈去。

“你的對手是我!”凌霜縱身躍起,火焰在指尖凝成長劍,擋住了黑色劍氣。火焰與魔氣相撞,發出“滋啦”的聲響,黑煙四散,凌霜被震得後退數步,氣血翻湧。她抬頭看向易玄宸,他正全神貫注地干擾陣法,額角滲出冷汗,臉色蒼白——守淵之力的消耗極大,他撐不了太久。

趙珩的手下見狀,紛紛圍了上來,手中握著浸過魔氣的刀,朝著凌霜砍去。凌霜舞動火焰長劍,七彩的火焰將那些人逼退,可他們像是不怕死般前赴後繼,甚至有人主動撲向火焰,用身體為同伴開路。凌霜看著那些被魔氣控制的人,心中不忍,下手便慢了幾分,手臂被刀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滴落在地上,瞬間被魔氣吞噬。

“心軟只會害了自己!”易玄宸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急促。他的咒語一頓,祭壇的黑色霧氣又開始凝聚,白髮老者的氣息更加微弱,頸間的印記幾乎要消失。凌霜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火焰長劍猛地刺入地面,七彩的火焰順著地面蔓延,將圍上來的人逼開,同時在祭壇周圍形成一道火牆,阻擋魔氣擴散。

趁著這個間隙,凌霜縱身跳上祭壇,揮劍斬斷綁著白髮老者的鐵鏈。老者虛弱地靠在她身上,氣息奄奄:“姑娘……是蘇氏的女兒?”凌霜點頭,老者從懷中掏出一塊殘破的木牌,上面刻著“守淵”二字,“這是……鎮淵殿的令牌,裡面有……封印口訣的殘頁……”

木牌剛遞到凌霜手中,一道黑色劍氣突然襲來,老者猛地將凌霜推開,自己硬生生受了這一擊,身體瞬間被魔氣包裹,化作一灘黑水。凌霜目眥欲裂,看著地上的黑水,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趙珩!我要殺了你!”

“殺我?你還不夠資格!”趙珩大笑,手中長劍直指壇心的血河,“陣法已啟用大半,就算你救了他們也沒用!”血河突然劇烈翻滾,一道巨大的黑色影子從血河中升起,看不清輪廓,只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魔氣,寒淵深處的嘶吼聲與影子的咆哮交織在一起,天地間瞬間暗了下來。

易玄宸的咒語戛然而止,他從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他掙扎著起身,看向凌霜,眼中帶著一絲焦急:“玉佩……用玉佩!守淵玉佩能暫時壓制魔氣!”

凌霜立刻握緊玉佩,將妖力注入其中。玉佩的白光暴漲,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罩,將祭壇籠罩。黑色影子撞在光罩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光罩劇烈搖晃,凌霜的臉色變得慘白,妖力消耗極大,嘴角滲出鮮血。

“撐住!”易玄宸踉蹌著跑過來,將掌心按在玉佩上,守淵之力源源不斷地注入。玉佩的白光更加耀眼,黑色影子漸漸被壓回血河,可兩人的氣息也越來越弱,光罩的搖晃卻並未停止——祭壇下的魔氣還在不斷湧出。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凌霜咬著牙,看向祭壇中央的凹槽,那裡刻著複雜的紋路,與她母親筆記裡畫的“魔念引”一模一樣,“凹槽是魔氣的源頭,必須毀掉它!”她剛要衝過去,卻被易玄宸拉住,他指著凹槽旁的刻痕:“那是照影古劍的印記,凹槽與古劍相連,毀掉凹槽會損傷古劍的封印之力!”

“照影古劍?”凌霜心中一動,母親的筆記裡提到過這把劍,說它是守護寒淵的關鍵。她看向凹槽旁的刻痕,那是一把劍的圖案,劍柄處刻著“昀”字,與玉佩上的紋路隱隱呼應。

趙珩看著兩人的舉動,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就算你們知道又如何?照影古劍早已遺失在寒淵深處,沒有它,你們根本無法徹底封印魔氣!”他揮動長劍,再次催動陣法,“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凌霜,歸順於我,做我的皇后,我可以饒易玄宸一命!”

“做夢!”凌霜和易玄宸異口同聲地說道。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凌霜突然將玉佩塞給易玄宸:“你用玉佩壓制魔氣,我去毀掉凹槽旁的邪祟符文,那些符文才是啟用陣法的關鍵!”

“不行!太危險了,符文周圍魔氣最重!”易玄宸反對,卻被凌霜按住肩膀。她的眼中帶著一絲笑意,是他從未見過的溫柔:“相信我,我是綵鸞,百邪不侵。而且,我們是戰友,不是嗎?”

易玄宸看著她的眼睛,心中的擔憂被一股暖流取代。他點了點頭,握緊玉佩,將全身的守淵之力注入其中:“小心,我會護著你!”玉佩的白光暴漲,將凌霜周身的魔氣都驅散了幾分。

凌霜縱身躍到凹槽旁,指尖凝出七彩火焰,朝著邪祟符文燒去。符文發出刺耳的尖叫,黑色的魔氣從符文裡湧出,試圖纏繞她的手臂。凌霜咬緊牙關,將妖魂之力催動到極致,背後隱隱浮現出綵鸞的虛影,翅膀一揮,將魔氣打散。火焰順著符文蔓延,符文漸漸變得黯淡,祭壇的震動也弱了幾分。

趙珩見狀,大怒,提著長劍朝著凌霜刺去:“找死!”易玄宸立刻催動玉佩,一道白光朝著趙珩射去,趙珩被迫後退,避開白光。可就在這一瞬間,陣法突然發生異變,血河中的黑色影子猛地衝破光罩,朝著凌霜撲去。

“小心!”易玄宸大喊一聲,縱身撲過去,將凌霜推開。黑色影子撞在易玄宸身上,他發出一聲悶哼,身體被魔氣包裹,臉色瞬間變得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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